那力道大得驚人，黃霸天只覺得整條手臂都失去了知覺，那柄大錘從他手中滑落，砸在腳邊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馮紫英左手一翻，便將他整個人甩了出去，後腦勺撞在旁邊的木柱子上，眼前一黑，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等黃霸天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己經被五花大綁扔在了寨中的空地上，身旁蹲著兩個面無表情的兵卒。
何存義己經被按在一旁，身上幾道刀傷正在滲血，面色慘白如紙。
寨中的喊殺聲正在漸漸平息，孝義堂兩千餘人或降或死，火光將整個虎跳崖照得如同白晝。
黃霸天被人從地上拖起來時，他掙扎著想要罵幾句，可看到馮紫英那道在火光中站得筆首的身影時，竟被猛然一嚇，面色慘白如紙。
他從前聽人說，神京城來的總督徒手打死過老虎，只當是吹噓。
如今他親自對上兩招便敗了，連對方使了什麼手法都沒看清。
真他孃的丟人啊。
夜風從崖頂灌下來，將那些還在燃燒的火把吹得獵獵作響。
寨門外的山道上，京營兵卒正在列隊整備。
火光漸熄，夜色重新從山崖邊緣合攏回來。
將那些被繳了械的匪徒，押成一排排的影子，投在崖頂的青石地面上。
馮紫英在孝義堂的議事廳中，大馬金刀地坐著。
而何存義和黃霸天兩人，己經被人帶出去審問了。
如今這些小事，都輪不到馮紫英親自動手。
周永泰和胡大光各自領著一隊人，分頭清點山寨裡的財物。
幾個賬房先生模樣的人被從角落裡拽出來，蹲在地上哆哆嗦嗦地翻開一本又一本的冊子，旁邊的兵卒們則一箱一箱地往外抬東西。
銀錠、銅錢、綢緞、藥材、鐵器、鹽包，堆得像小山一樣。
周永泰從一間上鎖的庫房裡出來，臉上帶著一層掩不住的喜悅，快步走到議事廳門口，抱拳道：“都督！光現銀就搜出來十來萬兩！還有幾間庫房堆著貨物，看樣子是剛劫掠來的行商物資，還沒清點完。”
胡大光也從另一邊繞過來，手裡捧著一隻木匣，匣子半開著，裡面露出一摞厚厚信紙的邊緣：“都督，末將這邊搜到好幾箱書信和賬冊，都是跟城中大小官吏往來的。還有不少是跟蒙古那邊通商的記錄。”
馮紫英坐在議事廳主位上，點點頭。
須臾，一個親衛快步從後院方向跑過來，到了馮紫英面前站定：“都督，賈家那位公子找到了，就在後院的柴房裡關著。就是……狀況有些不大好。”
馮紫英眉頭微微一擰：“受傷了？”
那親衛猶豫了一下，聲音壓低了幾分：“傷倒是不重，一些皮外傷。可隨行的軍醫說……好像是被人開了後庭。”
馮紫英眉頭一皺，心說賈璉玩得這麼花嗎？
“都督要不要見見他？”
他沉默了片刻：“知道了，讓人帶下去治傷，不必送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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