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姐見賴大這副猖狂模樣，心中怒火中燒。
她餘光瞥了瞥馮紫英，見他面色平靜，心中便有了些底氣。
她站起身來，指著賴大，厲聲道：“賴大！你貪墨主家財貨，還敢如此猖狂？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沒人知道嗎？東府裡查出來三十一萬兩虧空，你還有什麼話說？”
賴大瞥了鳳姐一眼，嘴角帶著一絲不屑，淡淡道：“二奶奶，東府的事，老奴不清楚。老奴管的是西府的賬。二奶奶要查西府的賬，只管查，老奴等著。可二奶奶還沒資格審問老奴。”
他說著，又轉過頭去，不再看鳳姐，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
鳳姐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賴大罵道：“你——”
她正要再說，馮紫英眉頭一凝，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站在賴大身後的趙林立刻會意，二話不說，抬起腳，一馬靴首接蹬在了賴大的腿彎上。
賴大“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磚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等一旁的錦衣衛將他拉起來時，他的額頭上己經有一個血口子，汩汩鮮血冒了出來，順著鼻樑往下流。
賴大疼得齜牙咧嘴，伸手摸了摸額頭，看到滿手的血，臉色終於變了。
他抬起頭，看著馮紫英，眼中滿是恐懼。
馮紫英端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面色平靜，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賴大，本官問你話，你跪下回。再敢放肆，就不是磕一個頭那麼簡單了。”
賴大連連點頭，聲音都在發顫：“是……是……老奴不敢了……不敢了……”
連廊裡一片安靜。
馮紫英目光冷淡地看著賴大，對老宋頭道：“宋師傅，你來跟這賴大說說，西府的賬目虧空情況。”
老宋頭站起身來，捋了捋鬍鬚，從桌上拿起一本厚厚的賬冊，翻了幾頁，清了清嗓子。
幾個賬房先生己經將西府的賬目核對得差不多了，桌上堆著十幾本冊子。
老宋頭道：“回都督，西府的賬目多且雜，只能核算近十二年的。再往前，賬目殘缺不全，就沒法查了。”
馮紫英點點頭，道：“就說說這十二年的。”
老宋頭翻開賬冊，一頁一頁地念，清清楚楚：“西府裡這十二年來，合計虧空高達五十三萬二千一百六十兩。”
他的聲音在連廊裡迴盪。
此言一齣，滿場皆驚。
鳳姐首接騰地站起身來，死死攥著手，指甲嵌進掌心。
面色繼而顯出興奮的潮紅，臉頰上像是塗了一層胭脂。
天哪，這要是全都追回來，那西府裡可又能維持好些年了！
她在心中飛快地盤算著，五十三萬兩，加上東府的那些，賴家一家就貪墨了近百萬兩，真真兒是膽大包天。
這些銀子若是能追回來，府裡至少十年不用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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