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子把鍋甩到楊淵身上，倒是幫王子騰分擔了火力。
但是周德清這老小子把他也給算計了，有心之人難免會想，難道這訊息是他透露出去的？
不過單論此，還不能扳倒一朝首輔。
更重要的是，隆靖帝應該還沒有換人的心思。
唉，不對啊，在場的不是還有隆靖帝？
難道耿清明是陛下授意？
馮紫英餘光朝著龍椅之上的天子一瞥，隨即搖頭，還是堅持隆靖帝沒有換相意圖的看法。
殿中一時陷入詭異的安靜，所有人都看著楊淵。
楊淵面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他整了整衣冠，從容出班，拱手道：“陛下，臣有言。”
隆靖帝抬了抬下巴，道：“講。”
楊淵道：“王子騰整頓京營頗見成效，翌日就要進行京營校閱。老臣雖不知兵事，但也知若是杯弓蛇影，難免人心惶惶。且彼時，曾閣老、南安郡王、石光珠、靖安伯等人也都在場。當時反對提前部署的，並非老臣一人。老臣並無阻塞言路的私心，只是從大局出發，不想動搖軍心。若說老臣有罪，老臣認罪。”
楊淵一番慷慨陳辭，幾乎是明著說，在場的諸位，難道就沒有責任？
馮紫英在心裡給楊閣老豎了個大拇哥，不愧是當朝第一老狐狸。
這也就是楊淵謹慎性子的好處，當時他先是否定，繼而又領著馮紫英和曾憲一起去面聖。
否則他乾綱獨斷，一力阻攔，此時那真是要吃大虧了。
總之就是，很多人在場，且都是重量級人物，他們也都是持反對意見的，要負責集體負責。
楊閣老真是使得一手化骨綿掌。
這話一齣，隆靖帝就更不可能對他有什麼處置了，否則豈不是相當於自己承認了錯誤？
天子怎麼可能有錯。
殿中一時陷入詭異的安靜。
馮紫英踏出一步，拱手道：“臣有本奏。”
隆靖帝目光微動，看向馮紫英的眼神柔和許多，沉聲道：“馮卿有何言？”
視一眾目光於無物，馮紫英拱手道：“京營諸軍對虜怯懦戰敗，臣於陛下信重，執天子劍，掌錦衣衛，故而能提前得知蛛絲馬跡，故而進奏內閣，然此事己了，臣以為當務之急，還是撫卹受難將士，以安民心，才不至耽擱朝備虜大計。”
無論如何，他都要將隆靖帝高高架起，從此事上摘出來，而不是讓其出言辯解。
不過他的這番話，也恰好解了楊淵的圍，算是回報他方才彈劾王義吧。
可惜的是，沒辦法趁機踩王子騰一腳，不然落在天子和百官眼中，他馮紫英就有趁火打劫之嫌。
果然，楊淵聽了馮紫英所言，當即眉頭一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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