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
她不想再看見它。
等她轉身時，浴室門正好被推開一條縫。
氤氳的水汽裹著沐浴露的香氣從門縫逸出。然後門開大了一些，九玥站在門口。
他重新穿回了那套熟悉的。嫩綠色的連體恐龍睡衣。
帽子鬆鬆垮垮地垂在背後，邊緣還沾著一點未乾的水漬
兩隻圓溜溜的卡通眼睛圖案憨態可掬地趴在他胸前，咧嘴笑著，和它的主人此刻的表情形成奇異的對照。
他的眼睛還有些紅，眼尾的緋色未褪，睫毛溼漉漉地黏成一縷一縷，像被夜雨淋溼的葦草。
可他沒有再哭了。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垂著那雙還帶著水汽的桃花眼，有些無措地絞著恐龍爪子垂下來的布料邊緣。
蘇清寒走過去。
她在他面前站定，垂眸看他。他沒有躲，只是抬起眼，安靜地。近乎虔誠地望著她。
那目光裡沒有防備，沒有試探，沒有“你會不會覺得我很麻煩”的忐忑。
只有全然的。柔軟的。將自己和盤托出的依賴。
她抬手，用指腹輕輕揩去他眼尾最後一點未乾的。細小的淚痕。
他沒有躲，甚至微微偏過頭，將臉頰往她掌心裡蹭了蹭。
蘇清寒牽起他的手。
他的手還有些涼，指尖微微蜷著，像怕驚擾什麼似的輕輕搭在她的掌心。她收攏五指，將他整隻手包裹住。
走向臥室。
——
燈熄了。
只留床頭那盞小夜燈。
橘黃的光暈朦朦朧朧，像浮在夜色裡的一小輪月亮，將整個房間浸入一層薄紗似的暖意。
蘇清寒側躺著，將穿著恐龍睡衣的男孩整個攬進懷裡。
讓他枕著自己的手臂，額頭抵著自己的下頜，鼻尖抵著自己的鎖骨。她調整了一下姿勢，確保他的頸窩不會硌到，後背能被完全覆蓋。
然後她一隻手環著他的背，隔著那層柔軟的綠色絨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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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隻手穿過他後腦柔軟的髮絲，指尖溫柔地。一遍一遍地梳理著，從髮根到髮尾，像在安撫一隻受過驚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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