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真不是薩爾罕！
果真啊！果真啊！
許大人連這個都算到了嗎？
……
界河之畔，濃霧瀰漫，吞沒了天地間的一切景物。
河灘上的碎石被水汽浸的溼滑，錢富貴站在蘆葦蕩邊緣，渾身的肥肉都在不受控制的打著擺子。
那陣晨風只吹開了短短一瞬，卻讓他的三魂七魄飛了一半。
那刀鞘上的銀鉚釘，那鞘尾的狼毛穗子……
錢富貴在這邊關榷場摸爬滾打了六年，什麼樣的牛鬼蛇神沒見過？薩爾罕雖是赫連部的大商賈，富甲一方，可說到底也只是個做買賣的。
赫連汗國等級森嚴，那種制式的彎刀，只有王庭的精銳軍官才配佩戴！
來的根本不是薩爾罕！
“黑吃黑……”
彼時，那位年輕的女欽差端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撥弄著茶蓋。
“錢提領，赫連部必生變故，若有不對，就往西南跑，有人接應你。”
錢富貴當時只當是欽差大人行事謹慎，隨口的一句囑咐，可眼下，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讓他渾身一震。
“神仙……欽差大人簡首是神仙再世！”
錢富貴再不敢有半點遲疑，他轉過頭，看了一眼不遠處正百無聊賴的守著馬車的張鐵柱等人。
那十幾個親兵正湊在一起低聲說笑，誰也沒留意到濃霧深處那條小船上的變故。
錢富貴深吸了一口帶著水汽的冷氣，貓著腰，雙手捂住那頭瘦驢的嘴，連滾帶爬的退入半人高的蘆葦叢中。
他不敢弄出半點聲響，藉著濃霧的掩護，頭也不回的朝著西南方向狂奔而去。
逃命！只要跑到西南，就能活！
……
河心，霧氣更重。
兩艘小船在水面上輕輕搖晃，相距不過一丈。
趙西蹲在船頭，手裡攥著槳，眯著眼睛打量著對面船上站起的人影。
對方身形魁梧，裹著厚重的羊毛大氅，兜帽壓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那道從眉弓劈到嘴角的暗紅色刀疤。
趙西心裡犯了下嘀咕，這人看著眼生，面相兇戾，絕不是薩爾罕那個滿臉堆笑的老狐狸。
不過轉念一想，賀大人也交代過，此等見不得光的大宗買賣，薩爾罕派個心腹悍將出面交割，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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