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道理很簡單,羊腺體中蘊含較高濃度的維生素C,是在古代短期內治療壞血癥的上好之物
更何況是在這荒涼的鎮北城了,也幸好前些日子,奪了些羊來。
……
就在此時,一陣腳步聲從營門方向傳來,鐵蘭山穿著一身夏布常服,身後跟著幾名親衛,大步流星的走到了大鐵鍋前。
這位鎮北城的總兵大人視線掠過許清歡油汙手套,又看了看那盆已經積攢了小半盆的黃褐色脂核,心裡對這位女欽差的評價又拔高几分。
鐵蘭山轉頭對著老孫和周圍那些火頭軍,拔高了嗓音。
“欽差大人千金之軀,尚且不避汙穢親自為弟兄們配藥,你們還有什麼可疑慮的,傳本帥的將令,全營上下皆聽欽差大人調遣。”
“這藥湯熬出來,傷兵營裡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給本帥喝下去,誰敢抗命不喝,軍法從事!”
鐵蘭山這番話直接將總兵府的威信壓在這鍋藥湯上,老孫見大帥發了話,當下也不敢再多言,只得退到一旁,招呼著幾個學徒過來幫忙生火添柴。
許清歡見脂核收集得差不多了,便吩咐火頭軍將那半盆脂核盡數倒入沸水中,隨後又讓人搬來十幾罈陳年老醋,拍開泥封,將那醋汁一股腦的倒進大鐵鍋裡。
隨著陳醋入鍋,原本只是陣陣腥羶味的空氣中,當即騰起陣陣刺鼻酸腐氣味。
那味道混合著羊雜的羶氣,被沸水一煮,四散開來,燻得周圍的火頭軍紛紛捂住口鼻,連連後退。
鐵蘭山也忍不住偏過頭去,抬手掩住半邊臉。
整個城南大營上空都被這陣氣味籠罩。
大火足足熬煮了半個時辰,鍋裡的湯汁被熬成暗褐色,表面還浮著一層油脂,那陣氣味已經瀰漫了整個傷兵營,引得帳篷裡的病卒們連連作嘔。
老孫看著那一鍋濃湯,眉頭緊鎖,實在無法相信這等惡臭物件能治病救人。
老孫正猶豫著要不要再勸阻一番,卻見許清歡已經摘下手套,徑直走到大鐵鍋前。
許清歡從旁邊的木案上拿起一把長柄木勺,在湯汁裡攪動了兩下,舀起滿滿一勺濃湯,倒入一個粗瓷碗中。
許清歡端起那碗熱氣酸湯,沒有遲疑,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仰起頭,當著全營將士和鐵蘭山的面,將那碗藥膳一飲而盡。
喝完之後,許清歡將空碗倒扣過來,向眾人示意一滴未剩,隨後拿出一塊絲帕擦了擦唇邊,面色如常的看向那些軍醫和火頭軍。
“藥已熬好,趁熱分發下去,看著他們喝完。”
許戰見自家小妹親身試藥,也是大步跨出,走到鐵鍋前,伸手撈起一個海碗,舀了滿滿一碗濃湯。
這位在野狐灘一戰成名、被鎮北軍奉為太歲星君的獨臂悍將,端著那碗濃湯,轉過身面向傷兵營的方向,單手舉著那海碗。
“弟兄們都給老子聽好了,欽差大人親自給咱們熬的救命湯,老子先乾為敬,誰要是敢捏著鼻子不喝,就是不給老子面子,等病好了,老子親自去校場操練他!”
說罷,許戰一仰脖子,喉結上下滾動,咕咚咕咚幾口便將那一海碗濃湯灌進肚子,喝完還豪氣干雲的抹了一把嘴巴,將大碗重重的砸在木案上。
傷兵營裡計程車卒們本就被這氣味燻得反胃,但眼下見欽差大人以千金之軀親自試藥,又見太歲星君帶頭豪飲,再加上總兵大人的軍法壓陣,哪裡還敢有半點怨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