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局嗎?
許清歡將綠豆湯端起來喝了兩口,對門外院子的李勝道:“李勝!去把咱們帶來的那批空白文書取幾張來,我要寫摺子。”
“這個時辰寫摺子?”李勝有些詫了,“小姐,您今日忙了一整天,歇一歇也不打緊……”
“等不得。”許清歡的語氣不重,但沒有商量的餘地,“爹的信裡提了秋闈的事,有幾樁關節必須提前理清,京城的信走驛站,來回至少要二十天,若是我再耽擱幾日,怕是趕不上趟。”
李勝不再多問,轉身去取文書。
許清歡正要鋪紙研墨,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緊跟著,城頭方向響起了梆子聲,那是夜間示警用的,節奏又快又密,一聲接著一聲,把原本安靜的夜色攪得支離破碎。
“大人!”
李勝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腳步聲跟著跑進了院子,“城頭示警了!”
許清歡放下筆,起身走到廊簷下,只見城北方向的天際線上,隱約能看到一團暗紅色的光亮在翻滾,那不是日出的顏色,是火。
許戰的身影幾乎與火光同時出現在院門口,他甲冑未卸,腰間橫刀還帶著日間校場操練留下的土灰。
“城北方向起了火,不是城裡的。”許戰的聲音很沉,“我在巡營的時候聽見了馬嘶,不止一匹,至少幾十騎以上,在城外圍打轉。”
“走,上城樓。”許清歡沒有猶豫,轉身回屋取了外袍披上,跟在許戰身後快步往北門方向去。
……
等他們趕到北城樓的時候,鐵蘭山已經先到了。
城北三四里外的草場上,火勢已經連成了一片,那片草場是鎮北城周邊僅有的幾處放牧地之一,入夏以來草木乾燥,火藉著夜風蔓延得極快,橘紅色的火舌順著地勢往東北方向捲過去,濃煙被熱氣託著直往上躥,把半邊天都映成了暗紅色。
“什麼時候起的?”鐵蘭山沒有回頭,聲音壓得很低。
守城校尉張虎單膝跪在一旁,額頭上全是汗:“回大帥,約莫半個時辰前,北面的暗哨忽然斷了聯絡,末將派人去接應,還沒跑到地方,那邊就起了火。”
“暗哨的人呢?”
張虎咬了咬牙:“沒有回來。”
鐵蘭山正想說什麼,就看見許清歡和許戰沿著馬道登上城樓。
“許大人來了。”鐵蘭山迎上前兩步,沒有寒暄,直接說正事,“赫連人動手了,城北草場被燒了,外圍暗哨折了一處,人數不明,對方來去極快。”
許清歡走到城垛前,往外張望。
火光將城外的地形照得通亮,能看到遠處有幾道黑影在火光的邊緣快速移動,但距離太遠,看不清數目。
更遠的地方,黑暗中偶爾有金屬反光一閃而過,那是騎兵甲片反射的火光。
“派人出城追了沒有?”許清歡問。
“沒有。”鐵蘭山答得乾脆,“天黑地生,對方來了多少人都不清楚,這時候出城,萬一中了埋伏,就是白送人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