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娘上前一步,將那本名冊從許戰手裡抽了出來。她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王書辦:
“王主事說得對,精壯可得留著守城。”
“這五百人,我收了。”
許戰轉頭看向她,壓低聲音怒道:“你瘋了?那些老弱病殘連鋤頭都掄不動,怎麼挖溝排鹽?”
林西娘沒有看許戰,只是將名冊揣進懷裡,淡淡地說道:
“種地靠的是耐性,不是蠻力。老卒知曉生死,更懂惜命。”
“只要給他們一條活路,他們能在地裡刨出命來。”
王書辦跪在地上,低垂的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冷光,嘴上卻連連稱頌:
“林營田使高義!下官這就帶二位去庫房查驗農具。”
……
只是當開啟這營田司的後院庫房,鐵鏽味竟首衝腦門。
兩扇破木門被推開,揚起一陣灰塵。
王書辦指著牆角堆成小山般的鐵器,拱拱手,滿臉無奈地嘆氣:
“林營田使,實在是對不住了!”
“城裡的好鐵,都讓兵器坊徵去打刀槍了,庫裡只剩下這些舊農具,您就湊合著用吧。”
許戰走上前,隨手從兵器堆裡抽出一把鋤頭,只看了一眼,便氣極反笑。
那鋤頭的刃口卷得像麻花,木柄早就朽斷了半截。
他又踢了一腳地上的鐵鍬,鍬頭薄得像紙,一碰就掉鐵渣。
“這就是你們給的農具?”
許戰轉頭盯著王書辦,眼神里透著殺氣。
“用這些破銅爛鐵去挖河套的硬土?王有才,你真當欽差大人的刀不利嗎!”
王書辦嚇得縮了縮脖子,正要再次跪地哭訴,林西娘卻己經走到了那堆廢鐵前。
她蹲下身,伸手拿起一塊斷裂的鐵鍬頭,用指關節在上面敲了兩下。
林西娘不怒反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鐵鏽,看著王書辦說道:
“王主事有心了啊!”
“這些廢鐵質地脆,正好不用費力氣去砸了。”
“許大人,麻煩你派人把這些廢鐵,全拉到城西坊黃管事那裡。”
“讓她回爐,全打成一尺寬的排鹽鏟!這脆鐵打出來的寬刃,挖鹼土最是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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