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才的摺扇己經被汗水浸透了。
他看著孫二孃懷裡那十錠白花花的銀子，說不出是嫉妒還是羞憤。
臺下的百姓還在叫好，幾個賣菜的婆子衝他翹著大拇指，不過那大拇指是朝下的。
許清歡沒給他喘息的機會。
“好了，第一場比完了，咱們接著來第二場。”
許清歡一抬手，李勝便指揮兩名軍士將檯面上的算盤收走，把角落裡堆著的幾隻竹筐抬到正中間。
筐蓋揭開的瞬間，刺鼻的藥味竄了出來，嗆得前排幾個百姓連連打噴嚏。
幾十副混雜在一起的草藥鋪滿了筐底，有曬乾的根莖、碾碎的葉片、帶著泥土的塊莖。
顏色深淺不一，形態千奇百怪，全攪在一塊兒，分不清誰是誰。
許清歡指著這堆東西。
“規矩跟剛才一樣，簡單明瞭。”
“這幾筐藥材裡頭摻了十幾味有毒的野草，跟正經藥材長得極像，就連藥鋪裡的夥計都未必分得清。”
“誰能蒙著眼，單憑鼻子聞、手指摸，把所有毒草全部挑出來。”
“並且報出藥名和毒性，這第二關就算過了。”
“同樣，也是十兩白銀。”
許清歡的話落下後，臺下的氣氛卻跟頭一場截然不同。
算賬這事兒，好歹還有不少做買賣的百姓能搭把手。
可矇眼辨藥，這是要真功夫的活計，整個鎮北城怕是找不出幾個能行的人。
百姓們你瞅我我瞅你，沒人吭聲。
倒是周秀才身後那幫書生們率先騷動起來。
剛才算賬輸得太慘，一個個臉上都掛不住。
灰布長衫的書生湊到周秀才耳邊嘀咕：“周兄啊，這一場咱們無論如何得贏回來，不然今天這臉就丟到姥姥家了。”
周秀才沒搭腔，他正滿腦門子官司。
算賬輸了也就罷了，可要是三場全輸，他周文才在這鎮北城就徹底抬不起頭了。
“這裡……誰懂藥？”周秀才回頭壓著嗓子問了一句。
十幾個書生你看我我看你，全在搖頭。
灰布長衫的書生忽然想起了什麼，一把推了推旁邊一個瘦高個兒，催促道。
“誒！吳兄！你祖上不是出過御醫嗎？你趕緊上去啊，給咱們讀書人爭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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