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歡轉頭望向李勝,抬起右手輕輕擺了擺,示意他先退下。
李勝卻好似腳底生了根,兩道濃眉擰成個死結,目光在蘇牧身上來回颳了幾遍。
這小子白日里矇眼辨毒的手段太邪門。
若是袖子裡藏了什麼見血封喉的毒藥,留大人單獨在此,豈不是羊入虎口?
李勝往前湊了半步:“大人,這廝底細不清,滿嘴跑馬。屬下覺得還是留在廳內候著好,免得生變啊。”
蘇牧聽得首嘆氣。
他不過是來化緣求財的,怎麼就成了刺客?
他乾脆攤開雙手,抖了抖空蕩蕩的袖管,以示清白。
許清歡給出答覆。
“無,你去門外守著,沒我的吩咐,誰也不許靠近正廳。”
李勝得了準話,知道自家大人向來說一不二,卻還是放心不下,又多看了蘇牧兩眼。
手按在刀柄上,大拇指頂住刀格,警告般的敲打了兩下。
隨後才轉身邁步退出正廳,順手將門嚴嚴實實合攏。
木門合攏,寬敞正廳內僅剩二人,外頭風聲盡數隔絕。
許清歡端坐主位,不再碰那粉彩茶盞,也懶得再繞彎子。
她打量著堂下的蘇牧,將落霞谷的底細在腦中過了一遍,單刀首入。
“傳至你這一代,連買煤炭的錢都掏不出,鍊鐵的爐子都要長毛了。”
“落霞谷乃大乾太祖早年起事所建,專為匯聚民間匠人。”
“打天下時你們居功至偉,太祖也給了體面,賜官身、發俸祿,保你們安心鑽研百工之術。”
蘇牧未出聲打斷,收起那副嬉皮笑臉的做派,整個人肅正起來。
聽著塵封往事從外人口中道出,他呼吸發緊。
他端詳著主位上的許清歡,試圖尋出些試探的痕跡,入目卻唯有一片篤定。
“天下一旦安定,你們的用處便大打折扣。”
“此後唯有與赫連的幾場戰事中,落霞谷才展露過頭角,造出幾樣扭轉戰局的軍械,隨後便銷聲匿跡。”
許清歡言盡於此,將話語權交還給蘇牧。
蘇牧停歇半晌,開口應答:“所言非虛,這些秘辛,如今便是大皇子也未必知曉全貌。”
他語氣裡帶著真實的困惑。
“許大人從何處得知?落霞谷卷宗早毀於幾十年前的大火,谷中老人都說不全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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