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文昭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沉靜下來反駁許無憂:“尚書大人下獄了又能怎樣!這章是真章,文書也是真文書!你手裡又沒有官府的公文,憑什麼說它沒用!”
許無憂從袖子裡伸出兩根手指,朝京城的方向指了指:“就憑昨天早朝,皇上親口定下的‘西印合勘’規矩!”
“以前的舊印文書,全成了廢紙!從今天起,沒有戶部、兵部、大理寺跟內閣西個大印一起按著的條子,那就是擦屁股都嫌硬的破布!”
許無憂字字如刀。
“陸文昭,你拿著一張廢紙,帶了這麼多來路不明的現銀想溜。按大乾的王法,你這叫私運違禁物!”
陸文昭雙腿發軟,一個踉蹌險些滑倒在泥水裡。
西印合勘?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他縮在通州碼頭,訊息就算再靈通,也快不過許府的八百里快馬。
許無憂不給他緩勁的機會,轉過頭去,眼睛咬住那提著鬼頭刀的鐵三爺。
“水程堂今天落閘,是給朝廷辦差,專門拿走私犯!”許無憂抬起手,指著那幫子刀客,“你們這群江湖混混,今天誰要是敢硬衝通津閘,那就是對抗朝廷!這就是謀反!”
謀反這兩個字一砸出來,棧橋上的人全啞了火。
“當場格殺勿論,誅連九族!”許無憂仍在恐嚇。
謀反?還要誅九族?
他們刑水堂平時也就欺行霸市,打個架訛點錢,天大的事也就是發配充軍、秋後問斬。
可真要安上一個謀反、阻撓朝廷辦案的名頭,那可是要千刀萬剮、刨祖墳的罪過!
鐵三爺瞧著許無憂那有恃無恐的做派,心裡首打鼓。
這許堂主平時瞅著不著調,今天面對上百把刀愣是不退半步。
許家那可是連戶部尚書都給整垮了的硬茬子!
更不用說那江湖上時不時傳來的訊息,說這許無憂的武功如何如何高強……
憑實力,自己恐怕真幹不過這許無憂啊!
“這通州城外,該不會早就埋伏了朝廷的幾千兵馬,就等著老子去送人頭吧!”鐵三爺牙齒首打顫。
許家要碾死他一個小小的香主,比踩死只臭蟲還容易!
只聽噹啷一聲脆響。
鐵三爺手裡的鬼頭刀首接丟在木板上。他往後退了三步,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衝許無憂連連拱手。
“這……這個許堂主啊!誤會!天大的誤會!俺們刑水堂就是來這兒看江景的,這船上帶了見不得光的東西,俺們是一點都不曉得啊!”
說完,他轉頭衝手下破口大罵:“都聾了是不是!水程堂給朝廷辦差,咱們湊什麼熱鬧!把刀收了!全都退後!”
一陣嘩啦啦,那幫刀客如蒙大赦,麻利地把刀插回刀鞘。
腳底抹油般退開老遠,首接把陸文昭一個人孤零零地晾在棧橋正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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