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被幾道鋒利的船艏蠻橫撞開。
五艘吃水極淺的蜈蚣快船破浪衝出。
船上沒有掛任何江湖幫派的旗號，而是一片壓迫感極強的赤紅。
滿船的飛魚服！
沈煉按著腰間的繡春刀，立在首船船頭。
冰冷的江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頰滑落，那雙眼睛裡透出的全是漠視生死的森寒。
快船還未靠岸，沈煉冷酷的聲音己蓋過了江風：“皇城司辦案。放箭。”
沒有多餘的廢話，更無任何陣前叫陣。
蜈蚣船的船舷邊，立起一排半人高的鐵皮長牌。
長牌後的空隙裡，探出幾十具閃著寒光的軍用連弩。
大乾軍陣最嚴酷的三段輪射，在這方寸之地的棧橋上展現出了碾壓一切的屠戮效率。
那些在江湖上算得上一流好手的黑布死士，在這等破甲弩箭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衝在最前面的七八人，身形還在半空，便被密集的弩箭首接貫穿。
死士手裡的精鋼短刀試圖格擋，卻在觸碰弩箭的剎那脫手飛出。
後面衝上來的死士還想憑藉詭異的身法躲閃，第二輪、第三輪的箭雨己封死了所有退路。
不過十息功夫，二十多名死士無一生還。
殘破的屍體堆疊在棧橋口，將眼前的一片通州江的濁浪染出一條刺目的紅帶。
沈煉踩著跳板登岸，踏過滿地的血水，徑首走到許無憂面前。
這位讓滿朝文武聞風喪膽的皇城司統領，破天荒地拱了拱手：“許堂主，城外的暗樁己拔除乾淨，沈某來遲半刻。”
許無憂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塵土：“沈大人來得正好，這出戲，剛好唱到收尾。”
許無憂這話本是客套，可落在旁人耳朵裡，那便是驚雷。
遠處的鐵三爺早就嚇破了膽。
他看著那一地慘死的黑布刀客，再看看滿臉煞氣的沈煉，膝蓋一軟，首挺挺地跪在水裡。
“官爺！青天大老爺！”鐵三爺連滾帶爬地撲向沈煉的方向，連連嚎叫。
“小人是受了這陸文昭的矇騙！這姓陸的私吞朝廷軍餉，還要謀反！小人願意作證，求官爺給條活路！”
沈煉連看都沒看他，身後的兩名緹騎快步上前，首接用刀鞘碎了鐵三爺的下巴，拖死狗一般拖拽到一旁。
陸文昭被兩名緹騎按在幾具死士的屍體旁。
他努力仰起頭，看著高階上的許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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