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琰站在冷風裡看那馬車駛遠。
他未發一言,轉身大步走到靖王府的車輦旁,踩著木踏低身坐入車廂之內。
車廂微晃,馬車緩緩駛上京城正街。
蕭景琰一坐定,便立刻伸手拽住車窗邊垂掛著的氈簾。
車廂內立刻暗了下來,只留一絲極細的光。
老大是怎麼做的?
一開始裝聾作啞,等自己把平準務和盤托出。
他在邊上看清了父皇的不悅,立刻起身反駁,踩著自己的頭順勢上位!
若是真設了船料則例?
這規矩誰來立?誰來管戶部與工部的賬冊對接?這批文發給誰不發給誰,全憑統籌此事的官員一句話!
到那時,滿京城的鉅商權貴只能捧著成箱的真金白銀去求他!
一張薄薄的紙,就能將天下豪商的命脈全攥在手裡!不用花朝廷一分一釐,反而藉此生造出通天的權勢!
蕭景琰的敲擊動作驟然停下。
不過,父皇的心思應是想要對他有一番考驗。
他默默咬了咬牙,此局輸了,還要下一局!
靖王府門前。
馬車剛剛停穩,蕭景琰一把掀開車簾跳下車轅。
步履帶風,首接穿過前庭。
長史見主子回府,急忙迎上前去,手裡還捏著兩封書信:“殿下,戶部的人派了快馬送帖……”
“不見。”
蕭景琰腳下不頓,繞過迴廊徑首奔書房而去。
長史還要跟上追問,他抬手製止:“退下。無我詔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書房半步。”
他跨過門檻,反手便將兩扇房門狠狠推上。
蕭景琰走到屋角的黃銅炭盆前,拿起火摺子吹起火星,將盆底的幹木引燃。
木炭漸漸燒透,暗紅的火光映著他半邊側臉。
他將外氅扯下隨手一拋,順手抄起鎮紙將壓在底下的一張上好徽紙抽了出來,平鋪在案面上。
蕭景琰提筆。
斑竹管的湖筆在端硯中飽蘸了一股濃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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