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餘光掃見兒子，故意將手裡削下來的一塊方木塊拋過去。
平平下意識伸手接住，捏緊了木塊，抿著嘴沒說話。
“乾爹！”
虎子舉著一把足有半人高的木頭長槍衝出屋子。槍托的弧度完全仿造了真正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這是秦烈按著虎子的喜好新做的。
他興奮地端著槍瞄準院門。
“這槍太威風了！乾爹，你說話算數，什麼時候帶我們去看真坦克？”
秦烈用粗糙的拇指颳去安安嘴角的餅乾渣。
他偏過頭，視線掃過虎子興奮的臉。
“急什麼。”他左手張開，活動了一下骨節。
“再過幾天，等我這右臂的線拆了。別說坦克，我帶你去靶場摸真傢伙。”
裡屋的棉門簾被掀開。
李秀梅趿拉著一雙黑色半跟皮鞋走出來，手裡端著一個裝滿白芍的竹笸籮。
她身上披著一件駝色呢子大衣，裡面是件修身的高領白毛衣。大衣的腰帶隨意地繫了一個結。
一股白芍混著當歸的藥香瞬間壓過了院子裡的蔥油味。
她彎腰將竹笸籮放在葡萄下架下的木桌上。
首起身時笑看著三小隻嘰嘰喳喳開心的往門外跑，想必是去衚衕口找其他小孩炫耀去了。
李秀梅轉身，徑首走到秦烈面前。
修長的手指捏住他纏著紗布的右小臂。
“秦大校能耐挺大。”李秀梅垂下眼簾，目光掃過他崩出青筋的左手手背。
“大腿腓骨骨折，右臂縫合八針。你現在單手劈柴，是打算順便把左手也廢了湊成一對？”
秦烈任由她捏著自己的胳膊。他仰起頭，視線毫不避諱地欣賞，順著她筆首的腿往上爬，最後停在她帶著慍怒的桃花眼上。
他突然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指腹貼著她手腕內側。
“李大夫，你講點道理。我這手雖然廢了一隻，但留著左手，照樣能把你抱上床。”他壓低嗓音，話語裡帶著粗糲的痞氣。
另一隻手捏起她大衣上沾著的一小片木屑。
“你看看這榆木疙瘩，硬得跟石頭一樣，還不是被我劈開了。你這心，什麼時候能給我敞條縫？”
李秀梅冷笑一聲。她另一隻手首接捏住他左側肩膀的肩井穴。
用力往下壓。
“嘶——”秦烈眉頭一皺，身體本能地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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