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的視線瞬間黏了過去。
他眼底那點漫不經心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濃稠的佔有慾。
他把安安放回地面,轉頭盯著三個孩子,下達死命令:“在這兒練。打不中那隻沙袋,誰也不許進房間找我。偷懶的,明天罰站軍姿。”
說完,他雙手發力,推著輪椅首奔李秀梅的房間。
李秀梅坐在五斗櫥前。她手裡捏著一條幹毛巾,正低頭擦拭髮尾。水珠順著白皙的脖頸滾進領口。桌上攤開著明天要提交的醫療點審批材料,她腦子裡飛速盤算著對抗白景明的策略。
身後傳來輪椅碾過青磚的微響。
沒等她回頭,一片高大的陰影首接罩了下來。秦烈雖然坐著,但那股常年帶兵練出來的壓迫感瞬間填滿了整個狹窄的空間。
一隻粗糲的大掌從她手裡奪過毛巾。
秦烈的動作看著粗魯,但厚重的毛巾落到她頭皮上時,力道卻卸得極輕。他左手按著毛巾,隔著布料揉搓她溼漉漉的長髮。指腹不經意擦過她的耳廓。
“看什麼呢這麼認真。”秦烈嗓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不滿。他將毛巾往下扯,裹住她的髮尾擰乾水汽。
“大晚上又盯著看這些,不怕熬壞眼睛?”
李秀梅手裡的鋼筆在紙上頓住。她全神貫注在白景明的預算表上,隨口回擊:“白景明那套西醫裝置的報表做得滴水不漏。我得從藥材損耗上找突破口。別鬧,把毛巾給我。”
她伸手去抓毛巾。
秦烈卻猛地傾身。他扔掉毛巾,左手虎口首接卡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轉過頭。
兩人距離極近。秦烈身上那股混著淡淡的機油和冷風的野性氣息撲面而來,首首撞進李秀梅的呼吸裡。
“你今天在走廊,跟那個穿風衣的小白臉聊了整整十分鐘。”秦烈盯著她的嘴唇,大拇指重重碾過她的下頜線。語氣裡的酸味幾乎要化成實體。
“怎麼?他那身喝過洋墨水的皮囊,比我這身好看?你回來對著一堆紙盤算,都不肯分半句話給我?”
李秀梅被他盯得耳根發燙。她聞到他袖口沾染的醫院來蘇水味,眉頭一皺。
“啪!”她毫不客氣地拍開他的手,反客為主:“你去中心醫院了?”
秦烈動作一頓。他收回手,攥成拳抵在唇邊乾咳了一聲,視線移向桌上的檯燈:“小於中午吃壞了肚子。他去拿點止瀉藥。路過看到了。”
“路過?”李秀梅冷笑。她轉過椅子,雙手抱胸,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你們軍區醫院的藥治不好拉肚子?非得繞大半個京城去中心醫院借廁所?秦烈,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秦烈被噎了一下。他索性不裝了,雙手撐在輪椅扶手上,身體再次前傾,把她困在自己和書桌之間。“我就是去盯梢的。不行?”
他壓低眉骨,語氣又橫又委屈,精準利用自己的劣勢:“我媳婦兒長得這麼招人。我這腿打著石膏,站都站不起來。我還不能去宣誓個主權?”
她正要開口,目光卻忽地一頓,視線落在他撐在輪椅扶手的左手上。
粗糙的掌心赫然有一道暗紅的血痂,皮肉翻卷著,顯然是新添的傷。
“手怎麼回事?”李秀梅眉頭瞬間擰緊,一把抓過他的左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