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可是要幹大事的人，你最好乖一點，別折騰我。
等你出來，讓你看看咱們奔出的好光景。”
話雖說得豪氣，可李秀梅心裡門兒清，這好光景不是大風颳來的，那是得靠兩隻手從土裡刨出來的。
這一夜她睡得格外踏實，天剛矇矇亮，那股子要改命的勁頭就催著她爬了起來，
一頭扎進了那堆不起眼的“土疙瘩”裡。
庫房裡瀰漫著一股子陳年草藥混合著塵土的嗆人味道。
李秀梅坐在小馬紮上，手裡那個蘸了醋的窩頭已經被啃去了一大半。
她強壓著胃裡那股子翻江倒海的酸意，指了指面前那一堆混雜著泥沙的黃芪。
“阿楠，這活兒其實沒啥巧勁，就倆字——眼毒。”
李秀梅把剩下的窩頭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囊囊的，說話有些含混，但眼神卻自信從容。
她隨手從那堆次品裡拎出一根看著不起眼的乾枯樹根，往阿楠手裡一塞。
“瞧見沒？這皮色發暗，斷面卻有菊花心，這是正經的野生北芪，
混在這一堆種植貨裡，就是金子埋在沙子裡。你得把它挑出來。”
阿楠有些侷促地搓了搓衣角，那雙原本只會做精細繡活的手，如今也沾滿了藥渣和泥土。
她小心翼翼地接過那根黃芪，學著李秀梅的樣子，放在鼻尖下聞了聞，又用指甲掐了掐表皮。
“秀梅姐，這味兒……有點甜。”阿楠小聲說道。
“對咯！”李秀梅順手抄起旁邊的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涼白開，把喉嚨裡那股噁心勁兒衝下去，
“記住了，不管啥時候，鼻子和舌頭騙不了人。
你這手感比我強，以前肯定是享福的命，這手指頭嫩得能掐出水，摸這藥材的紋理，比摸骨頭都準。”
李秀梅這嘴，夸人也帶著股調侃勁兒。
阿楠臉一紅，手下的動作卻麻利了不少。
接下來的半個月，李秀梅幾乎是手把手地教。
阿楠雖然失憶了，腦子卻不笨，尤其是對氣味和手感的記憶，準得驚人。
這一個多月，李秀梅幾乎是手把手地教。
從辨別藥材的成色。產地，到如何用醋炙。蜜以此來提升藥效，她沒藏半點私心。
現在，阿楠分揀出來的藥材，比干了十年的老藥工還要乾淨利索。
老杜揹著手來視察的時候，看著那一筐筐分門別類碼放整齊的特級藥材，樂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
“我說小李啊，你這是給我送了個寶貝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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