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但他手上的動作沒停，
職業本能讓他迅速蹲下身，配合李秀梅去抬秦烈的肩膀。
“平平！安安！”
虎子那張己經長開的臉上滿是驚惶，他猛地轉身，
兩隻大手分別捂住了弟弟和妹妹的眼睛，把兩個小腦袋死死按在自己懷裡，聲音發顫：
“別看……別怕，乾爹沒事，乾爹就是累了。”
平平在虎子懷裡掙扎了一下，沒掙開。
小傢伙手裡空落落的，腦子裡全是剛才那個壞叔叔倒下去時，把木槍護在胸口的畫面。
壞叔叔流血了。
好多血。
平平那張原本緊繃的小臉白得像張紙，嘴唇哆嗦著，想哭又不敢哭。
“擔架來了！讓開！都讓開！”
導診臺的護士推著平車衝過來，膠輪在水磨石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李秀梅和陸晨和三個護士一起合力將秦烈抬上平車。
秦烈太重了。
李秀梅的手碰到秦烈的手背。
冰涼。
那種涼意順著她的指尖鑽進血管，凍得她心臟猛地縮緊。
“秦烈……”李秀梅忍不住一遍一遍叫著他的名字。
而旁邊護士試圖掰開秦烈護在胸口的右手，以免影響一會兒的手術。
可那隻手僵硬得像塊鐵疙瘩，指關節泛著青白，死死扣著那把暗紅色的樺木手槍。
槍身上那隻下山猛虎的稜角，深深陷進他胸口的皮肉裡。
根本掰不開。
“別動了！”陸晨在旁邊推了一把眼鏡，額頭上全是汗，“先送搶救室！再耽誤下去要出人命！”
幾人推著平車就匆匆往走廊深處衝。
平車輪子滾動的聲音，在這個嘈雜的醫院大廳裡顯得格外急促。
“哪來的急診？怎麼首接往裡推！”
一道威嚴且帶著幾分官腔的男聲從走廊另一頭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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