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梅死死抓著平車扶手，指節攥得發白，眼神冷得能掉出冰渣。
“他是神經源性休克！必須馬上清創減壓！去做檢查的時間他會死的！”
“我是主任還是你是主任？”
陳志偉拔高了嗓門，拿腔拿調地教訓道：“醫院有醫院的規矩，不拍片子怎麼知道骨頭碎沒碎？
你一個搞中醫的懂什麼急救？別以為救了幾個頭疼腦熱的幹部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一邊說，一邊不耐煩地伸手去拍秦烈的臉，試圖檢查傷者的意識。
“首長？首長你醒醒，我是骨科主任陳志偉，我來……”
那隻帶著消毒水味、養尊處優的手，剛碰到秦烈滿是冷汗的臉頰。
原本昏死過去的秦烈，眉頭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一股強烈的、令人作嘔的陌生氣息鑽進鼻腔。
不是她。
不是那個帶著淡淡草藥香的他媳婦兒。
深埋在骨子裡的應激反應和暴戾本能，在這一瞬間壓過了身體的瀕死機制。
秦烈猛地睜開眼。
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眸子，沒有焦距，卻透著一股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兇狠煞氣。
“滾——！”
一聲沙啞破碎的低吼，從他喉嚨深處炸開。
秦烈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揮起左臂，狠狠一巴掌甩開陳志偉的手，
甚至因為慣性，手背重重砸在了陳志偉的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走廊裡迴盪。
陳志偉被打得眼鏡歪斜，踉蹌著後退兩步，一屁股撞在牆上，滿臉驚愕與狼狽。
秦烈根本沒看他一眼。
他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那雙赤紅的眼睛在模糊的視野裡瘋狂搜尋。
首到定格在平車旁那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上。
那是他刻在腦子裡三年的輪廓。
“媳婦兒……”
聲音落下，秦烈的手無力垂落，再次陷入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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