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顧清禾。那女人剛查到孩子的身世,這麼快就坐不住了。
這是想借著“投機倒把”這個年頭最重的罪名,把自己抓進去,再把孩子弄得無依無靠,好斬草除根啊。
“媽媽!”安安被這陣仗嚇壞了,在屋裡尖叫了一聲。
張淑琴嚇得臉都白了,這年頭“投機倒把”可是要坐牢甚至吃槍子的重罪!
她哆哆嗦嗦地想往外衝,卻被李雨霞死死拉住,這時候多說多錯。
他們倆的腦子根本比不過這些人的彎彎繞繞,可不能給秀梅反添亂,讓人趁機抓住話頭的把柄。
虎子第一時間衝過去護在乾媽身前,像頭小牛犢子一樣瞪著那些人。
那劉科長看這半大小子擋路,抬腳就要踹:“哪來的野種?滾開!妨礙公務連你一塊抓!”
李秀梅眼疾手快,一把將虎子拽到身後,自己迎了上去。她沒慌,反而冷笑了一聲,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鎮定讓劉科長愣了一下。
“劉科長是吧?”李秀梅從口袋裡掏出早就讓老杜辦好的證件,啪地一聲拍在旁邊晾藥的架子上,
“看清楚了,我是市藥材公司的特聘技術收購員,這些藥材是為國家收購的,每一筆都有正規單據。
至於行醫,我有衛生局頒發的醫生資格證。
我想問問,我哪一條犯了法?哪一條夠得上投機倒把?”
圍在門口看熱鬧的鄰居們發出一陣驚呼。
“哎喲,沒想到這小李大夫看著柔弱,竟然還是國營單位的人?”
“那這幫人咋回事?這不是明擺著欺負孤兒寡母嗎?”
而人群裡,好些個受過李秀梅恩惠的老街坊更是按捺不住了。
這年頭,人心換人心,大夥兒心裡都有桿秤。
眼瞅著李秀梅把紅本本都亮出來了,大夥兒的膽氣也壯了,紛紛向著李秀梅開了腔。
住在前院的張大媽把手裡的蒲扇一搖,擠到前頭,指著劉科長那一夥人嚷道:
“這位同志,這就是你們的不對了!咱們講道理,李大夫那是實打實的‘活菩薩’。
上次我家那口子半夜發痧,是人家李大夫二話不說,披著衣裳就來救急,連一分錢出診費都沒收。
人家這是發揚‘救死扶傷’的革命人道主義精神,咋到你們嘴裡就成了挖社會主義牆角了?你們這是亂扣帽子!”
“就是!”剃頭匠老孫也把手裡的傢伙什往板凳上一拍,憤憤不平地接茬,
“人家李大夫那是憑本事吃飯,又是公家單位特聘的,現在上頭都號召‘搞活經濟’,你們怎麼還拿老皇曆看人?
我看你們這就是典型的‘紅眼病’,見不得人家孤兒寡母日子過得稍微寬裕點!這作風可不正派啊!”
“拿著雞毛當令箭,欺負老百姓算什麼本事?”
“李大夫手續齊全,那就是正經工作,你們要是敢胡來,咱們全院的老少爺們兒就聯名去信訪辦告你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