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顧清禾辦公室的所在。
“啪！”
一張白底黑字的封條，在眾目睽睽之下，呈“X”字形貼在了那扇曾經象徵著特權與地位的紅木門上。
這一聲脆響，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整個醫院的臉上，也徹底抽醒了那些還在做夢的人。
走廊拐角處，外科的趙醫生手裡正捧著一束剛買的鮮花——那是他託人從南方空運來的香水百合，花了半個月工資，準備在這個下午向顧主任“獻殷勤”。
他一首暗戀顧清禾，或者說，暗戀顧家那通天的權勢。
平日裡，他就像條哈巴狗一樣圍著顧清禾轉，哪怕顧清禾對他愛答不理，他也覺得那是“高嶺之花”的矜持。
可此刻，看到那張封條，趙醫生的腳就像被釘在了地上。
“趙醫生？您這是去找顧主任？”旁邊一個小護士經過，眼神古怪地問了一句。
趙醫生的臉瞬間慘白，像是一隻被掐住了脖子的雞。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動作。
他猛地轉身，快步走到走廊盡頭的垃圾桶旁，像是手裡拿著什麼燙手的毒藥一樣，狠狠地將那束昂貴的百合花塞進了垃圾桶裡。
用力之大，連花瓣都震碎了幾片。
“找什麼顧主任！我不認識她！”趙醫生一邊掏出手帕瘋狂地擦手，一邊對著小護士厲聲呵斥，臉上的表情充滿了厭惡和驚恐，
“別胡說八道！我跟這種……這種犯了錯誤的同志，沒有任何私交！我最痛恨這種蛀蟲！”
說完，他像是躲避瘟疫一樣，頭也不回地鑽進了樓梯間，生怕沾上一星半點的晦氣。
而在護士站，平日裡那些圍著顧清禾轉、恨不得幫她提鞋的“姐妹團”，此刻也換了一副嘴臉。
“哎喲，我就說嘛，她平時穿戴那麼闊氣，一個月工資才多少？原來這錢都不乾淨啊！”一個年長的護士長，一邊嗑著瓜子，一邊撇著嘴，滿臉的不屑。
“可不是嘛！”旁邊那個曾經為了巴結顧清禾，甚至主動幫她洗白大褂的小護士，此刻卻也是一臉的義憤填膺，
“平時對咱們吆五喝六的，眼睛長在頭頂上。上次我家裡有點事想請個假，她那臉拉得比驢還長，說我不愛崗敬業。感情她自己才是那個最大的蛀蟲！呸！真噁心！”
她狠狠地往地上的痰盂裡啐了一口，彷彿吐出去的不是唾沫，而是這幾年受的窩囊氣。
而在走廊另一頭的中醫科。
氣氛卻透著一股子詭異的忙碌與陰沉。
一首被顧清禾打壓、甚至差點被逼得提前退休的老主任陳老，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在診室坐診。
他此刻正揹著手，站在滿是藥材味的庫房死角里，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此刻哪還有半點平日裡的老實受氣樣？
他對面站著的，是管庫房的遠房侄子，手裡正捧著一摞泛黃的單據，一臉惶恐。
“三叔，這……這幾筆都是前兩年咱們科室私下走賬買的野山參，還有那幾筆給老領導私自配藥沒入公賬的單子……”侄子壓低了聲音，腿肚子都在轉筋，
“紀委這次可是動真格的，萬一查到咱們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