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成之後，我給你五千塊。”顧清禾一字一頓，握著話筒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青，
“我要讓她，永遠消失在京城。”
五千塊。在這個年代，足以躺在那什麼都不用再幹，瀟灑度日後半生。
結束通話電話，顧清禾重新坐回窗邊。
她看著樓下那輛草綠色的吉普車緩緩發動，載著那一家的歡聲笑語駛入車流。
她端起那杯冰冷的黑咖啡，一飲而盡。苦澀的味道在舌尖炸開，她卻笑了，笑眼裡的底色，卻讓人越看越冷。
“烈哥，既然你捨不得動手，那就由我來幫你，把這些‘汙點’徹底抹掉。”
此時，正坐在吉普車裡逗弄安安的秦烈，背脊莫名地掠過一絲寒意。他眉頭微皺，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百貨大樓的方向。
“怎麼了？”李秀梅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異樣。
秦烈收回目光，大手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眼神重新變得堅毅且狂野。
“沒事，風大。”他嘴角一勾，露出一抹痞帥的笑，“醫院那回來，今晚，咱們一家吃頓好的。”
風起京城，這一場跨越三年的恩怨，才剛剛揭開最血腥的一角。
醫院走廊裡瀰漫著一股子來蘇水混合著陳舊石灰牆皮的味道。
李秀梅牽著安安，秦烈推著輪椅，平平抱著那輛視若珍寶的59式坦克模型，一家西口剛出現在特需病房門口，早己等候多時的沈萬山便迎了上來。
這位在京城商界跺一跺腳都要顫三顫的“財神爺”，此刻身上那股子凌厲的生意人氣息收斂得乾乾淨淨，
披著一件質地考究的黑色羊絨大衣，裡面是筆挺的白襯衫配馬甲，眼底泛著熬夜後的青黑，卻在見到李秀梅母子的瞬間，堆起了十二分的感激。
“李大夫，秦老弟，可把你們盼來了。”沈萬山快走兩步，姿態放得很低，雙手緊緊握住秦烈的手，又衝李秀梅微微躬身，
“犬子這條命是李大夫給的，大恩不言謝，沈某銘記五內。”
寒暄片刻，沈萬山的目光在秦烈身上停留了一瞬，神色變得有些凝重且微妙。
他看了一眼病房內，隨後壓低聲音對秦烈道：“秦老弟，有些關於……那件事的眉目，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秦烈劍眉微挑，那雙漆黑的眸子掃過沈萬山，瞬間讀懂了對方眼裡的深意。
他轉頭看向李秀梅，眼神瞬間柔和下來，大手一隻揉著平平的頭髮，一手輕輕捏了捏安安的小臉蛋，低聲道：
“媳婦，你先帶孩子進去看沈昭，我和沈大哥去抽根菸，馬上回來。”
李秀梅正惦記著沈昭的傷勢，也沒多想，點了點頭：“去吧，少抽點，對腿不好。”
秦烈嘴角勾起一抹痞笑，應了一聲，便操控著輪椅，隨著沈萬山往走廊盡頭的吸菸區去了。
病房門關上，屋內只剩下李秀梅母子三人和躺在病床上的沈昭。
沈昭這孩子，此時正靠在床頭，左臂打著厚厚的石膏，額頭上纏著一圈紗布，那張原本就清秀蒼白的小臉，此刻更是透著一種易碎的脆弱感。
但他那雙眼睛，在看到安安進來的瞬間，變得明亮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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