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李秀梅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手指搭上他的手腕脈搏,眉頭微蹙,細細診視。
片刻後,她鬆了口氣,語氣輕快地調侃道:“算你小子命大,底子雖然薄了點,但脈象還算穩。
只要不受二次傷害,養個百八十天就能活蹦亂跳。”
說完,她從隨身的布包裡掏出紙筆,刷刷寫下一張方子,遞給一旁專門負責看護的特護護士:
“去抓藥,按這個方子煎。記住,三碗水煎成一碗,火候要足。”
護士應聲接過方子。
醫院走廊盡頭的吸菸區,窗戶半開著,深秋的冷風裹著枯葉的蕭瑟味兒灌進來,沖淡了那股子嗆人的菸草氣。
秦烈坐在輪椅上,指尖夾著一根沒點燃的“大前門”,目光透過繚繞的煙霧,落在窗外那棵光禿禿的梧桐樹上。
他的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唯有那捏著煙的手指,指節微微泛白。
沈萬山站在他對面,這位平日裡在商場上呼風喚雨的大老闆,此刻卻顯得有些侷促。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精緻的鍍金煙盒,遞給秦烈一支,自己也點了一根,狠狠吸了一口,才壓低聲音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和無奈。
“秦老弟,事情查出眉目了。”沈萬山吐出一口菸圈,臉色陰沉,
“那個幼兒園的教導主任王桂芳招了。說是……受了人指使。”
秦烈眉梢微挑,手指輕輕摩挲著手杖的龍頭,沒接話,等著下文。
“那個王桂芳有個遠房表姐,叫吳金花,在……秦家當保姆。”沈萬山提到“秦家”兩個字時,特意觀察了一下秦烈的表情,見對方沒反應,才繼續道,
“王桂芳一口咬定,是吳金花給了她二百五十塊錢,讓她在學校裡給咱們孩子使絆子。
說是……因為吳金花的孫子馮軍軍,在學校裡跟平平、安安有過節,受了欺負,當奶奶的氣不過,想借表妹的手教訓一下孩子。”
“教訓?”秦烈冷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冰碴子,“把孩子往死裡整,這叫教訓?”
沈萬山嘆了口氣,彈了彈菸灰:“還有那個假裝中毒的小孩,我們也找到了。那孩子的父母是鋼鐵廠的臨時工,家裡窮得叮噹響。
王桂芳提前跟他們透過氣,給了五十塊錢好處,還承諾以後給那孩子分到重點班,甚至暗示能幫他們轉正。
這兩口子窮怕了,見了錢眼都紅了,再加上王桂芳又是領導,哪敢不聽?所以警察一去,他們就一口咬定是安安下的毒。”
“現在的情況是,吳金花那個保姆把所有罪名都扛下來了。
她在派出所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說是自己一時糊塗,護孫心切,沒想到陰差陽錯鬧出了人命,願意接受法律制裁,坐牢都行。”
沈萬山說完,有些無奈地攤了攤手,“秦老弟,這案子結得……太順了。人證物證俱在,動機也合情合理,看似沒有任何蹊蹺。”
太順了。
順得就像是有人提前寫好了劇本,每個人都只是按部就班地上去唸臺詞。
秦烈把玩著手裡的香菸,突然抬起頭,那雙銳利的眸子首視沈萬山:“那個吳金花被抓進去之後,有沒有人去看過她?”
沈萬山一愣,隨即回憶道:“有。她那個在醫院當幹事的丈夫,叫馮大勇的,去探視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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