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萬山深深地看了一眼李秀梅,又看了一眼那邊正齜牙咧嘴的秦烈,眼底閃過一絲敬重。
隨後,他轉過身,那張儒雅的臉上瞬間佈滿了陰雲密佈的殺氣。
“照顧好少爺。”他對身後的保鏢冷冷吩咐了一句,語氣森寒得像是來自地獄的閻羅,
“李大夫,秦老弟,”沈萬山收斂了情緒,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沉聲說道,“我這邊還有些見不得光的老鼠要去查,就先走一步。你們好好養傷,剩下的事,交給我。”
說完,沈萬山整理了一下西裝的領口,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病房。那背影,帶著一股子要將京城翻個底朝天的狠厲。
隨著沈萬山的離開,病房裡那種壓抑的肅殺之氣消散了不少。
沈昭靠在枕頭上,那張精緻的小臉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卻亮晶晶的。他轉過頭,看向正趴在秦烈另一邊床頭、眼巴巴看著爸爸傷口的安安。
“安安。”沈昭輕聲喚道。
安安聽到聲音,吸了吸紅通通的小鼻子,轉過頭來,那雙像極了李秀梅的桃花眼裡還包著兩泡淚,看起來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惹人憐愛極了。
“沈昭哥哥,你疼不疼呀?”安安奶聲奶氣地問道,聲音裡還帶著剛哭過的沙啞。
沈昭搖搖頭,嘴角扯出一個溫和的笑。他費力地從枕頭底下摸索了一會兒,掏出一個金燦燦的小盒子。
那是80年代極其罕見的、友誼商店裡才能買到的進口酒心巧克力。金色的錫紙在燈光下閃閃發光,散發著一股誘人的甜香。
這是沈萬山怕兒子吃藥苦,特意託人從國外帶回來的,沈昭平時自己都捨不得吃。
“給你。”沈昭把巧克力遞過去,眼神清澈而真誠,“這個很甜,吃了就不害怕了。”
安安眨巴著大眼睛,看著那個金燦燦的小球,有些猶豫地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媽媽,沒敢伸手。
沈昭似乎看出了她的顧慮,首接把巧克力塞進了安安那肉乎乎的小手裡,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大人的成熟:
“拿著吧。我爸跟我說了,那天我從樓上摔下來,要不是你給我止血,又幫我清理了嗓子裡的東西,我就己經死了。”
說到這,沈昭頓了頓,蒼白的小臉上浮現出一抹後怕,但更多的是感激:
“安安,你是我的救命恩人。這是恩人該吃的。”
安安低頭看著手裡的巧克力,感受到掌心傳來的微涼觸感。
小孩子的世界很簡單,壞人被抓走了,爸爸媽媽都在身邊,雖然受了傷,但大家都還活著。
那種劫後餘生的恐懼,在看到巧克力的瞬間,就被甜蜜的期待給沖淡了不少。
“謝謝沈昭哥哥!”安安終於破涕為笑,露出了兩個淺淺的小酒窩,小心翼翼地剝開金色的錫紙,
小巧的鼻子還湊上動了動,滿眼仿若有星辰,那模樣首接把靠坐在病床上的沈昭看的久久呆愣。
這一幕兩小無猜的溫馨畫面,像是冬日裡的一抹暖陽,驅散了病房內殘留的戾氣,連空氣裡彷彿都染上了淡淡的巧克力甜香。
然而,這股子暖意在瀰漫到窗邊輪椅處時,卻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冰牆,戛然而止——那裡的氣壓,低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李秀梅搬了個小圓凳,半蹲在秦烈的輪椅前。
她手裡拿著一卷嶄新的紗布,正低著頭,神情專注地給秦烈那條重新打了石膏的腿做最後的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