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動作極輕,手指靈活地穿梭在石膏與皮膚的縫隙間,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可那張俏麗的臉上,卻像是覆了一層數九寒天的霜,冷得掉渣。
剛才縫合手臂傷口的時候,雖然秦烈死皮賴臉地認了錯,但這並沒有完全澆滅李秀梅心頭的火。
“媳婦兒……”秦烈坐在輪椅上,視線貪婪地描摹著李秀梅低垂的眉眼。
他那條剛縫了十幾針的右臂還吊在胸前,滲著血絲的紗布看著有些觸目驚心,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似的,身子微微前傾,
那隻完好的左手有些不老實地想要去勾李秀梅散落在耳邊的一縷碎髮。
“手拿開。”
李秀梅頭也沒抬,聲音清冷,手裡的紗布猛地一收緊。
“嘶——”秦烈倒吸一口涼氣,這回不是裝的,是真的弄疼到了裡面的腿。
但他嘴角反而咧得更開了,帶著一股子兵痞特有的無賴勁兒,
“媳婦兒,你這手藝是真好,剛才那十幾針下去,我都沒覺得疼,光顧著看你心疼我了。”
李秀梅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終於抬起頭。那雙桃花眼裡波光流轉,卻是眼風如刀,涼涼地剜了他一眼。
“秦首長皮糙肉厚,剛才縫針的時候針頭都差點彎了,還能覺得疼?”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語氣裡帶著幾分輕嘲,
“我看您這演技比黑市那賣假藥的都強,不去演電影真是屈才了。”
秦烈被噎了一下,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他知道,這次是真的踩到李秀梅的底線了。
這女人平日裡看著柔柔弱弱,像只溫順的小白兔,可真要惹急了,那可是隻帶刺的野玫瑰。
特別是剛才那一幕,看來她是真的怕了。
“我錯了。”秦烈收斂了臉上的嬉皮笑臉,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種粗糙的溫柔,
“真錯了。當時腦子一熱,就想看看我在你娘三兒心裡到底有沒有位置。以後不拿命開玩笑了,這條命是你和孩子的,我不給閻王爺,誰也要不走。”
李秀梅看著他那雙深邃得像深潭一樣的眼睛,心裡的堅冰微微晃動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沒再說話,只是低頭給紗布打結的動作,明顯輕柔了許多。
秦烈見好就收,知道這時候再貧嘴容易火上澆油。
他老老實實地靠回輪椅背上,心裡默默給自己敲了個警鐘:
“這媳婦兒記仇,且不好惹,以後想用苦肉計,得把戲做全套,千萬不能半路穿幫。”
可就在這時,病房另一頭傳來了一陣清脆的笑聲。
“咯咯咯……沈昭哥哥,這個巧克力真的好甜呀!裡面還有水呢!”安安那軟糯糯的聲音傳了過來。
秦烈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