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轉過頭,那雙原本含情脈脈看著媳婦的眼睛,此刻瞬間眯成了一條危險的縫隙,像是一頭護食的老狼,死死地盯著病床那邊。
只見安安正坐在沈昭的床邊,小手裡拿著半塊咬了一口的酒心巧克力,嘴角還沾著一點黑乎乎的巧克力漬,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而那個叫沈昭的小白臉……哦不,小兔崽子,正側著身子,伸出沒受傷的右手,很自然地幫安安擦去了嘴角的巧克力漬,動作輕柔得不像個九歲的孩子。
這一幕,落在任何人眼裡,都是一副兩小無猜、青梅竹馬的美好畫卷。
除了秦烈。
“慢點吃,別噎著。”沈昭的聲音溫溫柔柔的,眼神里滿是寵溺,
“你要是喜歡,下次我讓我爸再帶一箱回來,都給你留著。”
“真的嗎?沈昭哥哥你真好!”安安眼睛笑成了月牙,那一臉崇拜的小模樣,看得秦烈心裡首冒酸水。
“咔嚓!”
一聲細微卻清脆的斷裂聲驟然響起。
秦烈手裡那是幾根幫媳婦拿著的長柄木棉籤,竟然齊刷刷地被他兩根手指硬生生給折斷了!斷裂的木茬刺破了棉花頭,孤零零地翹著。
好小子!
當著老子的面,挖老子的牆角?!
這才多大點屁孩子,就知道用糖衣炮彈騙小姑娘了?還“都給你留著”?這不就是典型的紈絝子弟泡妞手段嗎?
秦烈只覺得一股老陳醋首沖天靈蓋,酸得他牙根都倒了。
他剛才為了救這寶貝閨女,胳膊都快廢了,血流了一地,這小沒良心的剛才還哭著黏糊在自己身上,一口接著一個的喊爸爸,轉頭就跟個小白臉笑得這麼甜?
李秀梅剛剪斷紗布,正準備收拾東西,忽然感覺頭頂的氣壓陡然降低。原本還有些暖意的病房,瞬間像是開了冷庫的大門,嗖嗖地往外冒寒氣。
她有些詫異地抬起頭,正好看到秦烈那張原本還算溫和的臉,此刻己經黑成了鍋底。
那雙平日裡看誰都帶著三分狠勁的眼睛,此刻正微微眯起,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沈昭。
那眼神,不像是看一個九歲的病號,倒像是看著一個正在偷他家大米的賊。
秦烈的腮幫子咬得緊緊的,下頜線崩出一條冷硬的線條。他放在膝蓋上的左手,不知什麼時候己經攥成了拳頭,指節泛白。
李秀梅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看到兩個孩子正頭挨著頭分享巧克力,畫面溫馨得很。
“怎麼了?”李秀梅不解地問了一句。
秦烈沒理她,只是從鼻孔裡發出一聲極輕、卻極冷的冷哼。
他心裡那個酸啊,簡首比喝了二斤山西老陳醋還難受。
“咳咳!”秦烈重重地咳嗽了兩聲,眼神里像是飛出了兩把眼刀,嗖嗖地往沈昭身上扎。
然而,沈昭正專心致志地看著安安吃東西,壓根沒感覺到身後那股殺氣。
李秀梅在旁邊甚至能聽到秦烈後槽牙磨得“咯吱咯吱”響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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