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豔玲氣得肺都要炸了。
吳大媽那句“硬勒”,簡首就是指著她的鼻子罵。
她今天穿那件洋衫,裡面可不就穿了海市買來的硬骨束身衣!
邪火瞬間衝了腦門。雷豔玲把梳子往搪瓷盆裡重重一砸,“哐”的一聲震得人耳朵疼。
她故意挺起自己引以為傲的豐滿胸膛,下巴微揚,帶著一股子陰陽怪氣的腔調開嘲:
“吳大媽,您這眼光還得再練練。這細胳膊細腿的,乾巴巴的像個生瓜蛋子。咱們這大院,講究的是豐乳肥臀的福氣相。沒點肉感,穿衣服都撐不起來,一陣風就能吹跑了。”
她試圖用這種居高臨下的攀比,把剛剛丟失的場子強行踩回來。
周圍的幾個軍屬面面相覷,誰也不敢接雷豔玲這個高幹子弟的話茬。
楊麗倒是想幫腔,可看了看李秀梅的身段,實在找不出詞,只能乾瞪眼。
李秀梅拿著一條幹淨的乾毛巾,正在給安安擦拭濺到臉上的水珠。
聽到這話,她連眼皮都沒急著抬。
她這人有個脾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但在那吃人的京城、滿是算計的圈子裡,摸爬滾打,她早就明白一個道理:
“絕不能給這種上臉的女人留一寸餘地。”
李秀梅慢條斯理地把毛巾搭在臉盆邊,首起身子。
她那一雙桃花眼帶著幾分冷感,目光上上下下,在雷豔玲那引以為傲的胸口掃了兩圈。
李秀梅沒生氣,反倒嘴角勾起一抹笑。
“雷同志這福氣,確實挺‘沉’的。”
李秀梅開口了,聲音清脆,字正腔圓。
她拿起梳子理了理長髮,語氣瞬間切換成了大夫查房模式:
“從中醫經絡和西醫解剖來看,人體結締組織的承託力是有限的。雷同志為了追求這種過分的尺碼,平時沒少用外力擠壓吧?”
雷豔玲臉色一變,梗著脖子反駁:“你胡說什麼!我這是天生底子好!”
“底子好不好,看重力走向就知道了。”
李秀梅走近半步,用拿著梳子的手指,虛虛指了一下雷豔玲的胸口位置。
“地心引力加上你區域性的脂肪分佈極度不均,現在的下極線條,己經越過了正常乳底皺襞。這在病理上,叫做早期結締組織疲態下垂。”
澡堂裡安靜得,只剩下噴頭嘩啦啦的水音。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連吳大媽都張大了嘴巴。
李秀梅停頓了一下,眼底帶著幾分氣死人不償命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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