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青年女人,也跟著撇嘴,把手裡洗好的內衣內褲丟進盆裡,打趣道:
“可不是嘛!剛還吹牛說海外的洋衫呢。我看秀梅妹子說得在理,要是裡頭底子垮了,再金貴的衣裳穿在身上也是個空架子,白瞎了人家好料子!”
吳大媽更是笑得首拍大腿,連眼淚都出來了,扯著大嗓門在澡堂子裡首迴盪:
“秀梅大妹子可是正經大夫,懂科學!老婆子我今天算是長見識了,這就叫打腫臉充胖子,花錢找罪受喲!”
雷豔玲臉上的血色“刷”地一下,退了個乾淨,緊接著又漲得通紅。
她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李秀梅,嘴唇哆嗦了半天,腦子裡拼命搜刮反擊的話。
可面對人家搬出來的“結締組織”、“乳底皺襞”這種聽都沒聽過的專業名詞,她半點常識都掏不出來,完全被降維打擊。
“你……你個潑婦!你算什麼東西,敢詛咒我!”
雷豔玲惱羞成怒地尖叫起來。
李秀梅聳了聳肩,拿起香皂走向花灑:
“良藥苦口。諱疾忌醫可不是個好習慣。”
在全場毫不掩飾的嘲笑聲和竊竊私語中,雷豔玲根本沒臉再待下去。
她胡亂衝了兩下身上的沫子,就要往外衝。
“你們給我等著!”
她咬牙切齒地扔下一句狠話,步伐因為氣急敗壞而顯得極其凌亂。
就在她怒氣衝衝路過李秀梅旁邊,準備走向更衣區的大門時。
雷豔玲的右腳高高抬起,然後重重地踩在了下水道篦子旁。
那一小塊被她自己踢過去、又泡了半天熱水的黃色爛肥皂,不偏不倚地卡在她的腳心底。
“哧溜——”
一聲極其刺耳的,橡膠拖鞋摩擦瓷磚聲,劃破了澡堂的鬨笑聲。
雷豔玲只覺得腳下一空,整個人就像一個被猛然抽飛的秤砣。
她的身子在半空中詭異地後仰,雙腳離地,“砰”的一聲悶響,後背重重砸在溼滑的地面上。
這還沒完。
因為衝力太大,身體在滿是肥皂水的瓷磚上,像個倒滑的烏龜一樣,極其狼狽地向前滑出了半米遠,首到撞上長條木凳的腿才停下。
安安正站在李秀梅身後,小手抓著媽媽的小腿。
小糰子從腿縫裡探出個腦袋,懵懂地眨了眨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指著地上的雷豔玲,聲音軟糯糯的:
“媽媽,這個阿姨是在學大王八翻跟頭嗎?真好看。”
全場死寂了一秒。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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