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那件藏青色大衣寬大的袖口，把針管硬生生地，塞進去。
做完這一切，王小麗端起地上的搪瓷盆，故意把小半盆熱水，潑在趙鳳蘭腳邊的地上。
她坐回椅子上，拿衣服袖子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只要趙鳳蘭醒了，發現針管還在自己身上，只會以為是自己低血糖，或者太累滑倒暈了過去，不會起疑心。
這樣就不會逼著趙鳳蘭狗急跳牆。
可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王小麗看著病床上阿楠蒼白的臉，兩隻手緊緊抓著阿楠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趙鳳蘭這次沒得手，下一次的手段，肯定更難對付。
她和虎子，真的能守住阿楠嗎？
窗外的風越刮越烈，拍打著玻璃窗。
王小麗低著頭，眼淚砸在阿楠的手背上。
她心裡不斷地念叨著：“秀梅姐，你千萬要快點回來啊。這邊，真的快撐不住了。”
入夜，冷風颳得窗的樹杈子，簌簌作響。
比起北方，南方的樹，即使冬天葉子都還在。
新房主臥內，煤油燈跳動著橘黃的火苗，將牆上的影子拉得老長。
李秀梅盤腿坐在燒得溫熱的火炕上，面前攤開那個特製的帆布包，替換掉一些藥瓶。
“大夫姐，你真不用我搭把手？”
小蘭端著一碗冒熱氣的紅糖姜水，推門走進來。
她把搪瓷碗擱在炕沿上，碗底磕著實木邊緣，發出一聲輕響。
李秀梅沒抬頭。
她手裡捏著一柄銅製的小藥碾子，正用力研磨著乾透的雄黃和艾葉。
細密的藥粉順著碾槽，一點點落在底下的黃紙上。
“你把姜水喝了，去西屋睡你的。明天進山，可是個拼體力的活，別臨時掉鏈子。”
李秀梅手腕轉動，藥碾子發出連串悶響，震得黃紙上的粉末微微跳動。
小蘭捧起碗抿了一口，薑湯的辛辣順著喉嚨滾下去。
她目光落在炕上，大大小小的藥包上，眉頭不自覺地擰在一起。
“那大片山林子，真有王大哥說的那麼邪乎？毒蟲瘴氣，連命都能吞了？”
“王大拿常年跑西南那條線，他的話不摻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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