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她拔高聲音回了一句，順手抄起旁邊的毛巾，擦去指尖沾染的淡黃色藥渣。
小蘭嚥下最後一口姜水，拿著空碗，看了看李秀梅略顯清冷的臉色，湊近小聲嘀咕：
“大夫姐，秦團長這個時候突然有任務，那明天咱們進山……”
“進山的事，原本就沒打算讓他跟著。”
李秀梅打斷她的話。
她拉過帆布包，把分裝好的驅蟲粉，連同幾瓶用老紅蠟封死的急救藥丸，妥帖地塞進包底最深處。
上面又疊放了幾件，耐髒的厚衣裳，用雙手死死壓實，確保路上不會晃盪。
“他有他的軍務，我也有我必須救的人。阿楠還躺在京城的病床上等著，耽誤不起。”
李秀梅拉上帆布包的拉鍊，手指在粗糙的帆布紋理上滑過，指節微微泛白。
小蘭見狀，咽回了肚子裡的疑問，端著空碗輕手輕腳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屋裡又恢復了安靜，只剩外頭的風聲。
李秀梅偏頭看向窗外，玻璃上結著厚厚的霜花，擋住了外頭濃稠的夜色。
她把帆布包推到牆角，轉身吹滅了煤油燈。
同一時刻，幾公里外的西南軍區地下指揮所。
厚重的鐵門，將外頭的風雪徹底隔絕。
白熾燈懸在天花板上，晃出刺眼的光。
地下室裡瀰漫著一股，常年不見陽光的黴味，和印表機油墨的混合氣味。
秦烈大馬金刀地坐在木背椅上。
他身上的軍裝外套敞著，裡頭的白襯衫，解開了最上面的兩顆釦子，露出凸起的喉結。
秦烈手裡夾著根沒點燃的香菸，大拇指指腹，輕輕摩挲著煙紙。
小於站在辦公桌對面，雙手將一份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遞了過去：
“老大，火車站那個戴漁夫帽的殺手，有眉目了。”
秦烈眼皮都沒掀，伸手抽過檔案袋。
繞開封口的白線，一沓黑白照片，和幾張寫滿口供的紙張，滑落出來，散在綠色的軍用桌布上。
“本地的蛇頭認不出這號人。這人就像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小於身子往前傾了傾，手指點在第一張照片上。
發糊，只能勉強辨認出男人的半張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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