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他的命門,自己撞到了她的針尖上。
很快白景明的西醫團隊提著銀色急救箱衝破人群。皮鞋底踩在碎瓷片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散開!保持空氣流通!”白景明扯松脖子上的真絲領帶,一把撕開宋處長襯衫的紐扣。塑膠崩飛,砸在水磨石地面上彈跳。
他抓起聽診器,金屬聽筒狠狠按在宋延明胸口。
皮管裡傳來的聲音讓白景明眉頭瞬間擰緊。心音微弱至極,雜音極其嚴重。
“充氣!”白景明厲聲命令。
助手手忙腳亂地捏著行動式血壓計的橡膠球。
“哧——哧——”充氣聲在雜亂的會議室裡格外刺耳。水銀柱艱難地爬升,隨即不受控制地斷崖式下跌。
“白博士!高壓五十,低壓三十!還在掉!”助手的嗓音劈了叉。
白景明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他一把拽掉聽診器,從胸前的口袋裡抽出那支定製鋼筆,按下尾端的微型手電筒,強光首射宋處長的雙眼。
光暈下,宋處長的瞳孔邊緣正在不受控制地散大。
邊緣的虹膜因為極度的生理痛楚,呈現出一種灰敗的色澤。這是典型的器官衰竭先兆。
“強心針推注!”白景明扔掉手電,雙手交疊按壓宋延明的胸腔。
一針下去,宋延明的身體不僅沒有好轉,反而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他的皮鞋後跟在水磨石地面上毫無規律地蹬踹。
“怎麼會這樣……”白景明咬緊牙關,修長的手指由於過度用力而骨節泛白。
沒有西德進口的超聲波探測儀,沒有生化血液分析機,他引以為傲的西方醫學知識庫此刻就像一堆廢紙。
他根本查不出這突如其來的急腹症源頭在哪。
人群外圍,曹幹事死死扒著門框,雙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她那件每天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的深藍色燈芯絨外套,此刻後背己經被冷汗完全浸透。她大口喘著氣,劣質摩絲混著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糊了眼睛,她卻連擦都顧不上。
眼前一陣陣發黑,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
如果宋延明死在這個會場裡,後勤處絕對會立刻空降一把手。
新官上任三把火,她私自扣下西合院審批檔案、收受白景明外匯好處的那些爛賬,分分鐘就會被翻個底朝天。
更要命的是,宋延明背後站著那位脾氣火爆的老首長。
為了加快僅剩的最後一步,曹幹事特意花了不少力氣託了顧家殘存的勢力,別看顧家經歷了一場大風暴看似隕落,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曹幹事就是藉助顧家人脈的勢力從中周旋,才請來了宋延明這尊大佛當來了特邀嘉賓。
可要是人死在這兒,那位脾氣火爆的老領導絕對會把她生吞活剝了,去給他兒子陪葬!
曹幹事連滾帶爬地擠開擋路的兩名醫護人員,撲通一聲跪在白景明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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