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放緩,帶著明顯的歉意:
“侄媳婦,剛才宋叔老眼昏花,脾氣急衝撞了你。你別跟宋叔一般見識。”
宋老首長語氣誠懇,甚至微微低了低頭:“延明這孩子的命,就交到你手裡了。你需要什麼,儘管開口,宋叔給你辦!”
李秀梅揉捏手腕的動作停頓,眉頭微蹙。
她看著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宋老首長,清冷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納悶。
她並不認識眼前這位老首長。這老頭的態度一會風一會雨的,轉變得也太快了點。
那種親和,絕不是裝出來的客套,更像是認識了她很久、對她醫術極度信任的長輩。
難道自己以前在鄉下,誤打誤撞治過他?
不對。
如果真治過,剛才他衝進來的時候就該認出自己了,何必等到秦烈出聲?
李秀梅一邊思索著,一邊轉過頭,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旁邊的秦烈身上。
秦烈己經推著輪椅轉到了她身側。他無視滿屋子的人,極其自然地伸出寬大的手掌,一把拉過李秀梅剛才被警衛員反剪過的左手。
女人的手腕纖細,此刻那雪白的肌膚上,赫然印著兩道刺眼的紅痕。
秦烈臉色瞬間陰沉了幾分。
他低下頭,用大拇指粗糙的指腹,力道極輕地在那道紅痕上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壓抑著某種想要殺人的暴戾。
“疼不疼?”他壓低嗓音,語氣裡帶著只有面對她時才有的繾綣。
“不礙事,救人要緊。”李秀梅抽回手,她轉頭看向秦烈,桃花眼裡帶著一絲探究。
“你認識這位首長?”
秦烈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頭,目光沉沉地凝視著站在燈光下的李秀梅。
黑眸裡,此刻褪去了剛剛湧上來的暴戾,帶著一種新奇的探究與毫不掩飾的驚豔。
李秀梅為了混進會場,穿了一件市委招待所服務員的深藍色棉布罩衣,腰間繫著一條白色的帆布圍裙。頭髮沒有像平時那樣盤得一絲不苟,而是用一根黑皮筋隨意地紮了個低馬尾,幾縷碎髮垂在白皙的脖頸邊。
這身打扮,換做任何一個女人穿,那就是個灰頭土臉的幹活丫頭。
但穿在李秀梅身上,那股子清冷知性的氣質不僅沒被壓住,反而因為這粗布麻衣的襯托,多了一種讓人挪不開眼的煙火氣和別樣的風情。
頭髮也因剛才的掙扎微微有些凌亂。
可她站在這群權貴、專家和算計她的一堆男人面前,脊背挺得筆首,沒有一絲一毫的怯懦與慌亂。
秦烈常年混跡在權力場,見慣了攀附權貴的嬌花,也見透了那種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毒蛇。但眼前這個女人,卻像一株紮根在峭壁上的荊棘,冷硬、清醒,卻又生機勃勃。
秦烈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