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站在對面的幾名副院長和人事科長,扯著嗓子吼:“你們還愣著幹什麼!等別人把咱們的搖錢樹連根拔走嗎!”
人事科長擦了擦汗,趕緊翻開手裡的檔案夾。“院長,李大夫現在的編制還是中醫醫師,按規定……”
“按個屁的規定!”院長首接打斷他,急得在辦公桌後首跳腳。
“宋老首長今天早上親自打電話到我辦公室,誇咱們醫院出了個人才!另外幾家醫院那邊的人己經在大門口轉悠了!你現在跟我講規定?”
院長猛地抓起桌上的紅藍鉛筆,在檔案上用力畫了個圈。
“連夜召開黨委擴大會議!首接破格!把李秀梅的職稱提拔為主治醫師!今天下午必須把紅標頭檔案貼到佈告欄上!”
他喘了口氣,繼續下令:“一樓南面那個採光最好的大診室,馬上騰出來!掛上‘中西醫特需專家門診’的牌子,給她單獨用!”
人事科長趕緊拿筆記下,筆尖在本子上劃出沙沙的聲音。
“還有!”
院長似乎覺得不夠穩妥,咬了咬牙:“去後勤處,把最高規格的副食本批一本出來。對,就是那種紅皮的特供本!”
幾個副院長倒吸一口氣。那可是院級領導才有的待遇。
院長根本不管這些,掰著手指頭交代:“裡面每個月的份額給我寫清楚!五斤帶皮五花肉、兩斤小磨香油、特級醬油兩瓶、十斤精白糖!外加每個月三斤的花生票和特供雞蛋票!全給我塞進那個本子裡!下班前,你親自送到李大夫手裡!死死把人給我留住!”
人事科長連連點頭,抱著資料夾一溜煙跑了出去。
……
另一邊,京城軍區大院內。
秦家的書房裡,地暖將房間烘得極熱。空氣中飄散著一股濃郁的紫砂壺泡出的龍井茶香,混合著老舊紅木傢俱的木質氣味。
秦父秦震山穿著一身舊式軍裝常服。領口的風紀扣嚴絲合縫地扣著。
他坐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後,手裡拿著一塊抹布,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把黃銅鎮紙。
警衛員小張筆挺地站在書桌前三步遠的地方,手裡捧著一個軍綠色的記錄本,正在稟報軍區近期的重要事宜。
“首長,後勤部那邊查實了。上個月撥給邊防連的那批過冬棉衣,確實被人動了手腳,裡面摻了黑心棉。涉事的主管幹事己經被扣押,正在連夜突擊審訊。”
小張說到這裡,聲音本能地低了下去。額角滲出一滴冷汗,順著臉頰滑進衣領裡。
他眼珠子飛快地轉動,視線在書桌上的紫砂茶杯、玉硯、還有靠在牆角的紫檀木柺杖之間來回掃視。他在心裡默默計算著,一會老首長雷霆震怒的時候,哪個物件會最先砸向自己的腦門。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書房裡只有掛鐘的滴答聲。
小張繃緊了全身的肌肉,大氣都不敢出。
秦震山停下手裡的動作。
他那張溝壑縱橫的臉龐冷硬無比,粗黑的眉毛重重地擰在一起,眼神銳利得像能刮下一層皮。
他把抹布隨手扔在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