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青色的工裝外套被穿堂風吹得獵獵作響。李秀梅清冷的桃花眼瞬間眯起,目光越過院子裡的水井,精準地鎖定了正前方醫館大堂。
大堂的門敞開著。空氣裡除了常年無人居住的灰塵味,還突兀地多了一股極其昂貴的檀香古龍水氣味。
正對著大門的太師椅上,坐著一個男人。
白景明。
他今天換了一身剪裁極其貼合的深灰色定製戥絨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腳上的牛皮皮鞋擦得鋥亮,連一粒灰塵都沒沾上。
他姿態優雅地靠在椅背上,右腿交疊在左腿上,修長的手指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支銀色的定製鋼筆。
筆帽開合。發出極富節奏的“咔噠”聲。
這副高高在上、彷彿巡視領地的做派,與這剛租下來、還透著陳舊氣息的泥腿子醫館格格不入。
李秀梅握著腳踏車車把的手指微微收緊。她腦子轉得飛快。
國營藥店剛斷了她的貨源,散戶區就冒出流氓砸場子,這背後都是白景明的手筆。
現在他本尊卻堂而皇之地坐在她的地盤上,擺出一副什麼都沒發生過的偽善面孔。
來者不善。
“李大夫,你這院子選得不錯。坐北朝南,透氣。”白景明停下手裡的動作。
他將鋼筆插回西裝胸前的口袋,站起身,嘴角掛著溫潤得挑不出毛病的笑容。“就是這門檻太高,進出運藥材,怕是不太方便。”
他隻字不提混混砸場子的事,一副誠懇的拜訪姿態。
李秀梅踢下腳踏車腳撐。金屬撞擊地面,發出一聲脆響。
她沒接白景明的話茬,徑首走進大堂。
她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塊抹布,將一張榆木診療桌上的浮灰擦淨,這才轉過身,目光平視著對方。
“白先生今天這身行頭,坐我這落灰的太師椅,真是委屈了。”
李秀梅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我這廟小,供不起您這尊真佛。有話首說,我外面還有一車藥材等著卸。”
白景明輕笑出聲。他非但沒生氣,反而往前走了兩步,停在診療桌對面。
“李大夫快人快語,那我就不繞彎子了。”
白景明雙手按在桌沿上,身體微微前傾,丟擲了他準備好的誘餌:
“你留在這種破衚衕裡開個小診所,太屈才了。”
他盯著李秀梅的眼睛,聲音裡充滿了蠱惑:“我手裡,有海外的專屬渠道。西德的特效藥、美區的最新醫療裝置,只要我開口,都能運進京城。你把醫館併入我的名下,我給你三成乾股。你只需要坐診,所有的稀缺醫療資源,我們共享。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