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蘭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她是真的被嚇破了膽。瞬間紅了眼眶,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她雙手抱住頭,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楚楚可憐地縮在牆角,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黑虎!退下!”
後院傳來一聲厲喝。
聽到動靜的李秀梅手裡攥著一串黃銅鑰匙,疾步從月亮門後折返回來。
她臉色鐵青,大步流星地走到黑虎身邊。
李秀梅沒有絲毫猶豫,首接揚起手裡的鑰匙串,在黑虎面前的半空中用力晃了一下。黃銅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坐下!”李秀梅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剛才還凶神惡煞的黑虎,在聽到李秀梅聲音的瞬間,氣焰頓時消散了一大半。
它嗚咽了一聲,極其委屈地看了李秀梅一眼,又轉頭衝著小蘭呲了呲牙,這才不情不願地收起獠牙,一屁股坐在地上,尾巴煩躁地拍打著地面。
李秀梅見黑虎安靜下來,這才轉身走向縮在牆角的小蘭。
她彎下腰,伸手握住小蘭纖細的手臂,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大夫姐……俺……俺是不是做錯啥惹它不高興了?”小蘭把臉埋在李秀梅的肩膀附近,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哭腔。
“俺剛才就是看風大,怕把您那重要的賬本吹落弄髒了,就想著去拿茶缸壓一壓……俺這鄉下丫頭,能在這寬敞醫館裡謀個差事,還能摸著這麼體面的賬本,簡首像做夢一樣。俺心裡發過誓,一定得對得起您給的那二十塊錢……”
“你什麼都沒做錯。是它到了生地方,脾氣暴躁。”李秀梅聽著她質樸的話語,心中更加憐惜,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溫柔地安撫著。
在這極盡溫情的安撫中,小蘭低垂著頭,下意識的緊緊貼緊了李秀梅。
李秀梅輕輕拍著小蘭的後背,手指一下一下順著她單薄的肩胛骨往下撫。後院裡的風吹過杏仁樹,樹葉沙沙作響。
“別怕,我一會去把黑虎拴在後頭拴緊。”
李秀梅語氣溫和,拍了拍小蘭的手臂:“去洗把臉。馬上要送來一批新藥,你過來幫我搭把手。”
小蘭吸了吸鼻子,從李秀梅肩膀上退開。她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用力點了點頭。
她轉過身,快步跑到水井邊,雙手握住鐵把手用力壓出半盆涼水。她彎下腰,捧起井水潑在臉上,狠狠搓了兩下。
再抬起頭時,小蘭眼底的驚懼己經被一股子幹練取代。
她脫下那件寬大礙事的碎花粗布罩衫,換上了行李裡的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圓領長袖衫。
她把袖口利落地挽到手肘上方,露出一截細瘦的小臂,抄起一條粗布毛巾擦乾手。
“大夫姐,藥材在哪兒?俺這就去搬!”小蘭踩著布鞋,幾步跑到李秀梅跟前。
李秀梅指了指靠牆堆放的幾個大麻袋。
“把那些柴胡和半夏拆出來,用簸箕裝好,端到院子裡通風。動作輕點,別把藥片磕碎了。”
小蘭脆生生應了一句,轉身走向麻袋。她解開扎口的麻繩,雙手捏住麻袋底角,手腕一翻。乾爽的柴胡順著袋口滑進竹簸箕裡,沒有灑出一星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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