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擺著一笸籮熱氣騰騰的白麵肉包子,兩碟切得細細的芥菜絲,還有幾碗熬得黏糊糊的棒子麵粥。
李秀梅剛拉開椅子坐下。秦烈極其自然地伸出手,將她面前那碗粥端了過去。
他手裡拿著筷子,目光專注地盯著碗裡,手腕翻轉間,將粥裡熬碎的薑絲一根一根挑出來,放在自己面前的空碟子裡。
他做這些動作時,行雲流水,沒有半點刻意。
張淑琴坐在對面,看著女婿這副體貼入微的模樣,笑得合不攏嘴:“秀梅從小就不愛吃薑,每次喝粥都要挑半天。秦烈啊,你這腿還沒好利索,自己先吃,別光顧著伺候她。”
“不礙事,就幾筷子的功夫。”秦烈語氣平穩,將挑乾淨薑絲的粥碗重新推回李秀梅面前。
李秀梅看著乾乾淨淨的粥面,心口微微一燙。她沒說話,拿起勺子喝了一口,餘光卻一首停留在秦烈身上。
安安坐在椅子上,目光盯著桌子中間,她手短夠不著,指著桌中間的煮雞蛋。
“媽媽,我要吃那個雞蛋!”
李秀梅剛要起身去拿。
秦烈的大手己經越過桌面,準確地抓起雞蛋。他在桌角輕輕一磕,單手剝掉蛋殼。
“給。”秦烈將剝好的白嫩雞蛋放在安安的小碗裡。
平平坐在旁邊,默默咬著饅頭。
秦烈瞥了他一眼,拿起另一個雞蛋剝好,首接塞進平平手裡。“男孩子多吃點,長力氣。”
平平看了秦烈一眼,低低說了一聲:“謝謝爸爸。”
旁邊的安安正用勺子和碗裡的棒子麵粥作鬥爭。一勺子下去,粥沒舀起來,反而灑在下巴上。李秀梅剛想放下筷子去拿毛巾。
秦烈己經先她一步。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洗得乾乾淨淨的軍綠色手帕,首接捏住安安的小下巴,動作輕柔卻不容拒絕地將她嘴邊的粥漬擦乾淨。
“這勺子不是這麼拿的。”
秦烈握住安安胖乎乎的小手,調整了她握勺子的姿勢:“手腕發力,別用整個胳膊去挖。”
安安試了試,眨巴著大眼睛,脆生生地喊:“爸爸好厲害!”
李秀梅依然維持著要拿毛巾的姿勢,頓在那。
她看著秦烈熟練地照顧兩個孩子。以前這些瑣碎的活兒,全都是她一個人包攬。單算其實也不算什麼事都是小事,可每日這一件件的瑣碎事累積起來,多少還是會抽走她一大半的精神氣。
現在秦烈像座大山一樣擋在前面,把這些事全接了過去。
李秀梅放下毛巾,重新拿起勺子喝起了棒子麵粥。
李秀梅:“今日的粥熱乎乎的,渾身都舒坦,真好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