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的友誼商店，是普通老百姓連門檻都邁不進去的地方。這裡只接待外賓、華僑和手持外匯券的特殊人員。
這裡和外面的百貨大樓完全是兩個世界。水磨石地面光可鑑人，空氣中沒有汗酸味，只有進口香水和高階皮具的混合香氣。
櫃檯裡擺放著市面上根本見不到的進口電視機、瑞士手錶和高階呢絨。
林婉儀穿著一件極其考究的米白色絲絨旗袍，外面罩著一件駝色羊絨大衣。脖子上戴著一串圓潤無瑕的南洋珍珠項鍊。
她踩著黑色小牛皮高跟鞋，首接走到二樓的首飾專櫃和高檔滋補品區。
“把那套外貿出口的赤金頭面拿出來。”林婉儀伸出戴著紅寶石戒指的手指，點了點玻璃櫃臺裡最中心的位置。
售貨員一看林婉儀的做派，立刻堆起極其熱絡的笑臉。
立刻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從保險櫃裡捧出一個紅絲絨盒子。
盒子裡躺著一條工藝極其複雜的赤金項鍊，一對分量十足的龍鳳金鐲，還有一枚鑲嵌著寶石的金戒指。這套首飾的款式比百貨大樓裡的時髦百倍，金光閃閃。
“首長夫人好眼光。這套是準備出口到歐洲的孤品，全京城就這一套。”售貨員殷勤地介紹。
林婉儀微微頷首：“包起來。”
這套可需要不少外匯券，她自己都捨不得買。
而這大筆外匯券，是她連打了五個電話，託了好幾層關係才湊齊的。
既然要表明態度，就必須給出最高規格的重視。
“再拿兩盒頂級的印尼燕窩。要血燕。”
半小時後，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停在南城醫館門外。
小張穿著筆挺的軍裝，雙手捧著幾個包裝極其精美的禮盒，手指上還提著個印著外文和友誼商店標誌的袋子，大步走進院子。
衚衕裡還沒散去的街坊再次被震住了。那可是友誼商店的東西！有錢都買不到的緊俏貨！
看來這婆家對這個鄉下來的兒媳婦，極其重視！
“大少奶奶！”小張聲音洪亮，惹得正在前廳抓藥的病人紛紛側目。
“這是夫人特意去友誼商店給您挑的賀禮。夫人說了，醫館開張是秦家的大事，這套頭面您留著壓箱底，燕窩給您補身子！”
李秀梅正在用戥子稱量甘草。聽到聲音，她手腕一頓，將甘草倒進牛皮紙裡。
她抬頭看著小張手裡那些價值連城的東西，神色依舊清冷，沒有絲毫受寵若驚的慌亂。
“替我謝謝媽。”李秀梅語氣平淡，轉頭看向小蘭。
“小蘭，把東西先幫我收去後院放好。”
小蘭立刻放下手裡的抹布，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小跑過去接過禮盒。
她低頭看著那精美的包裝，手指微微收緊。抬頭是一臉的羨慕，她應聲轉身走向後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