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梅沒好氣地用手肘頂開他湊過來的肩膀。
她把安安凍得有些發涼的小手,塞進自己懷裡捂著,隨後清了清嗓子,換上溫和的語氣。
“媽媽給你們講個故事。”
“從前有個村子,村裡有個叫張三的人,家裡條件不錯。隔壁住著李西,家裡窮得揭不開鍋。張三心善,每天都給李西送一碗米,讓他能吃上飯。李西每次拿到米,都對張三感恩戴德,恨不得給他磕頭。”
李秀梅說到這兒,停頓了一下。
“就這麼過了一年。張三家裡出了點變故,糧食不夠吃了。他去找李西商量,說以後每天只能給半碗米了。你們猜,李西聽了這話,是什麼反應?”
平平眼睛一亮,立刻搶答:
“李西肯定說謝謝!半碗米也能煮粥喝,總比餓死強!”
安安也跟著附和,奶聲奶氣地喊:“李西會幫張三伯伯幹活,報答他!”
李秀梅搖了搖頭,輕輕嘆了口氣。
她看著兩個孩子天真的臉龐,聲音裡透出幾分清冷:
“李西不但沒有道謝,反而把碗摔了。他到處跟村裡人罵張三,說張三心黑,明明有糧食卻藏著掖著,故意要餓死他。後來李西越想越生氣,趁夜偷偷把張三家裡剩下的那點糧裡,摻了老鼠藥。第二天,張三全家都被毒死了。”
平平愣住了。他小拳頭攥得緊緊的,氣呼呼地說:
“這個李西太壞了!他怎麼能這樣!張三伯伯幫了他那麼久!”
安安更是撅起小嘴,氣得首跺腳:
“壞蛋李西!警察叔叔應該把他抓起來!”
秦烈在一旁看著妻子,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深。
他伸手攬住李秀梅的肩膀,手指若有似無地摩挲著她大衣領口的布料。
“所以,平平。”
秦烈接上話茬,語氣恢復了教導兒子的嚴肅。
“幫人可以,但不能交底。你媽收那一點點診費,就是為了立規矩。”
李秀梅點頭,把下巴抵在安安的頭頂上,聲音沉靜而理智:
“這種受助者惡意的事,媽治病的時候,見得太多了。有的人,你免費給他看病,他不但不記你的好,反而覺得你開的藥不值錢,回家就給扔了。等病沒治好,他還要反咬你一口賠錢,說你醫術不行,耽誤了他的病情。”
她轉過頭,看著平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教導:
“醫者父母心,行善是本分。但絕不能是沒腦子的愚善。我收思思一兩毛錢的診費,不是為了圖那點錢。是為了讓她明白,藥不是白拿的,她是在憑自己的本事買藥。”
“這樣既保全了她的尊嚴,也斷了別人想佔便宜的念頭。你們以後長大了,也要記住這個理。”
平平聽得十分認真。
他低下頭,仔細消化著母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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