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平頭,和個別幾個,還沒轉過彎兒的,似懂非懂地縮了縮脖子。
車隊在火車站廣場外圍停下。
八十年代初的火車站,透著一股子灰濛濛的喧囂。
綠皮火車,像一頭巨大的鋼鐵野獸趴在鐵軌上。
站前廣場人頭攢動,扛著扁擔的、揹著鋪蓋卷的、蛇皮編織袋堆得像小山一樣。
空氣裡瀰漫著菸草、煮雞蛋、煤渣和發餿的汗酸味。
李秀梅一推車門下來,迎面這股味兒,衝得她皺了皺眉。
她立刻反手,死死攥住平平和安安的手腕。
指關節因為用力,泛起一層青白。
“跟緊我,一步都不許離開。”
李秀梅聲音極沉,目光像錐子一樣,防備地打量著西周湧動的人流。
其中混著穿著黑灰棉襖、眼神麻木,又透著算計的倒爺和盲流,讓她渾身的神經都繃緊了。
秦烈推開車門,軍大衣的下襬,帶起一陣冷風。
他手裡捏著幾份蓋著紅戳的檔案,看了李秀梅一眼,語氣難得有些嚴肅:
“我去站長室對接軍列和槍支報備。”
“你們可以先去託運處排隊。這裡人雜、多。”
“別亂走!”
李秀梅點點頭,左手牽著兩個孩子,右手拉過一根粗麻繩。
繩子那一頭,拴著體型碩大、皮毛黑亮如鐵的黑虎。
她帶著小蘭和孩子們,擠進了行李託運處的隊伍。
鐵柵欄視窗前,排了二十幾號人。
輪到李秀梅時,鐵柵欄裡頭的託運幹事,正端著個搪瓷茶缸吹熱氣。
那幹事眼皮一撩,瞥見李秀梅腳邊,臥著的那頭壯碩的狼犬,驚得手裡的茶缸,差點砸在桌上。
水花濺在票據上。
“幹什麼幹什麼!”
幹事猛地站起來,指著黑虎,眼珠子瞪得溜圓。
“這什麼玩意兒!火車站是你能牽野狼進來的地方嗎?”
李秀梅把手裡的車票,和託運單從視窗推進去,聲音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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