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打了兩個素菜,撥了一點米飯,端著坐到王映雪旁邊。
“小雪,你媽媽最近身體恢復的怎麼樣?”葉文熙夾了一口菜,隨口問。
王映雪放下筷子,聲音輕了些:“還行。大夫說恢復得比預想快,但每天得做康復訓練。我媽現在能自己坐起來了。”
王映雪媽媽前陣子腦血栓,差點沒救過來,是成衣社湊錢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葉文熙出的最多,其他人也捐了不少,大家都心疼這個年輕的姑娘坎坷的人生,都想幫她一把。
好在命保住了,但落下了嚴重的後遺症,幾乎不能自理,得天天做康復。
王映雪腦子活,做事也利索,是值得信任的姑娘。
葉文熙一直想把她培養她,往助理的方向帶,做資料分析、盯落地執行、幫著把管理上的想法一層層推下去。
跟只需縫紉技藝比,這能開啟眼界,擴充套件做事的思維,也更能學到東西。
可王映雪現在時間只能零碎的擠出來,家裡和場地兩頭頻繁的跑,轉正的事就這麼擱下了。
她自己急,可嘴上不說。
“有需要就跟我說,別一個人扛著。”葉文熙溫和的對她說。
王映雪輕輕“嗯”了一聲。
命運對王映雪是不公的,丈夫剛犧牲不久,她還沒從喪夫的痛裡走出來,母親又倒下了。
接連的打擊讓她幾度崩潰,可每次撐不住的時候,又得硬撐著爬起來,母親躺在床上,等著她端水喂藥,等著她扶著去做康復。她要是倒了,這個家就真的散了。
其實她不是沒有別的路,僱個人照顧母親,自己撲在工作上,賺的錢足夠付這份工錢。
可她張不開這張嘴。她沒法對母親說:媽,我沒時間照顧你,我想去忙工作。
這句話卡在喉嚨裡,說不出來。不是怕母親不同意,是自己這道坎過不去。丈夫已經沒了,母親要是再有什麼閃失,她這輩子沒法原諒自己。
王映雪從資料夾裡抽出一份報告,遞到葉文熙面前:“文熙,你看一下這樣做行不行?”
葉文熙接過來,翻了兩頁。
這是一份要呈交給軍區進行‘向上管理’的《成衣社的月度經營管理報告》
上面列了這個月的經營資料,銷售額、利潤、庫存週轉,還有管理標準的落地情況。
資料都好看,向上的,但她真正想遞出去的東西,藏在這些漂亮數字底下。
比如招聘進度那一欄。上週完成百分之五十,這周還是百分之五十。
旁邊畫了顆紅色的小星星,那幾個字標註‘進度緩慢’,佔據的篇幅不大,但扎眼。
文熙成衣社成立在軍區裡,由於這裡的場地特殊,註定沒法向社會公開招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