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文熙在電話裡跟丁佳禾反覆聊過這件事,後來專門寫了一封長信,把成衣社的人員培訓體系和管理架構詳細列出來,又附了最近幾個月的擴招計劃和產能爬坡資料。
再次去電的時候,那邊語氣軟了些:“試試也不是不行,但得先評估。產品驗證沒問題,試生產能過關才能再往下聊。”
這事兒好歹算是敲開了門。
中紡進出口公司歷來握有定價權,給廠子的報價壓得偏低。
可成衣社想走相對高階一點的產品路線。
但中紡出口那邊有顧慮,目前國內的出口產品定位都偏中低端,怕高階款在國外沒有市場。
繼續往下推進時,葉文熙沒有因為進路口公司的強硬就降低自己的標準。
所以葉文熙給丁佳禾的任務裡,還夾了一條硬要求:
寧可少接單,也不走低價跑量的路子,我們靠產品說話。
為此丁佳禾跟葉文熙通了好幾天的電話,討論談判策略和定價邏輯,今天終於要拿著實物去見人了。
北京,賓館房間裡。
丁佳禾剛洗漱完,對著鏡子理了理衣領,轉頭對周敏說:“小敏,今天我去中紡那邊遞材料,下午可能還要碰一下評估的事。你幫我盯一下百貨裝修那邊,看他們進度到哪了。”
周敏點了點頭:“行。現在施工快到尾聲了,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這邊我盯著,你去忙你的。”
“那就這麼定了。”丁佳禾拎起桌上的牛皮紙手提箱,拍了拍封口,又檢查了一遍樣品的包裝。
周敏站在窗邊,看著她彎腰繫鞋帶的樣子,隨口問了一句:“這次去有把握嗎?”
丁佳禾直起身:“沒把握也得去。文熙說了,寧可少賣,也不賤賣。我走啦~~”
“嗯,晚上期待你的好訊息。”
她推開門,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了。
三月的北京,天色還是灰撲撲的,風裡帶著一股乾冷,但光線已經比冬天亮了不少。
街邊的楊樹還沒長出新葉,枝椏直挺挺地戳著天,偶爾有幾棵柳樹已經泛了青,遠遠看去像一層薄薄的綠煙。
丁佳禾轉了兩趟公交車,又走了一段,才找到中紡進出口公司那棟樓。
她在門衛那裡登了記,拿著臨時出入證上了三樓。
她找到掛著“業務二處”牌子的辦公室,敲了敲門。
“請進。”
丁佳禾推門進去,屋裡坐著兩個人,一箇中年男人,大概四十多歲,穿著深藍色中山裝。
另一個年輕些,應該是他的下屬,正低頭整理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