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佳禾熱情的打招呼,把材料放在桌上,簡單說明來意。
中年男人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先翻了翻產品清單,又拿起一件樣衣看了看,然後放下。
他的語氣談不上熱情,也不算冷淡:“你們的材料前兩次提交的我們都看過了。資質沒什麼大問題,且先不說生產力能不能保障,單你們報的那個價....”
他手指在清單上點了點。“這個價位,按我們目前成衣的出口標準來說,偏高了。”
丁佳禾點了點頭,沒有急著反駁。
她彎腰從手提箱裡又拿出幾件成品樣板,抖開掛在一旁的衣架上,然後翻出一份哈市展銷會的銷售統計,又拿出輕工業局給成衣社發的一份優秀設計證明,一張一張鋪在桌上。
丁佳禾把資料表翻到中間那一頁,指給對方看:“這是我們在哈市展銷會上的銷售額。”
“哈市第一服裝廠是我們那邊規模最大的國營廠,單次展銷的銷售額跟我們差不多。”
“銷售額賣得一樣多,雖然我們單價高,但是市場接受度很高,說明消費者還是很認可的。”
“您看這個出貨週期,三天之內,我們展位上的樣衣就換了兩批。”
對方接過報表,低頭看了一會兒,沒有回應。
他把表格放下,指尖在紙上按了一下,又把表格推回來:
“這個資料我們知道了。但國內市場和國際市場是兩回事。在國內賣得好,不代表在國外也能賣得好。”
丁佳禾看著他這個動作,心裡慢慢沉了一下。
她本以為銷量、單價、出貨週期這幾項擺出來,至少能讓對方對成衣社的實力重新評估一下。
但她忽然意識到,這種級別的資料,他們可能已經見過太多了。
全國大大小小的廠子都在往這條線上擠,誰手裡沒有幾份好看的報表?
她來之前做過功課,知道中紡進出口公司手裡攥著的是全國出口的配額渠道。
不是你有產品就能走,是你得在排隊的人裡被選中。
改革開放才剛起步,想做外匯的廠子像雨後春筍一樣往外冒。
合資廠直接拿配額,國營大廠有多年合作關係,中小企業排在他們後面,名額有限,能分到的份額本來就不多。
她甚至忽然覺得,面前這位今天能見她,未必是真的看好成衣社,可能只是覺得新鮮,也可能是這個月還沒定下新的合作廠,先看看再說。
丁佳禾垂下眼,但她心裡沒有慌,只是明白了這件事比她預想的要難。
“這位同志...”
丁佳禾繼續拿出實打實的硬證據,打算繼續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