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片靜謐中，老頭沉默了片刻。
望著空蕩蕩的廣場，眼底那點複雜的情緒一閃而過。
隨即他端起茶碗，與林凡遙遙一碰，仰頭飲盡。
粗陶碗底磕在石墩上，發出一聲輕響，在這片安靜的夜色裡顯得格外清晰。
“後生仔，你是個聰明人。”
他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目光重新變得深遠起來。
“聰明人往往活不長，但老夫看你面相，倒不像個短命的。”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
可落在林凡耳中，卻品出幾分一言難盡的滋味。
是誇，還是警告，他竟一時分辨不清。
林凡笑了笑，沒有接話。
只是端起自己那碗早己涼透的茶,也一飲而盡。
權當是回應了這份莫名的對話。
老頭看著他這副反應，最終極輕地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很輕，幾乎被夜風一吹就散了，卻又清清楚楚地落進了林凡耳中。
嘆罷，老頭不疾不徐地站起身，彷彿每一寸筋骨都帶著經年累月壓下來的沉重。
他抬手拍了拍長衫上沾著的草屑。
目光在林凡臉上停留了一瞬，便揹著手，朝寨子深處走去。
夜色濃稠，那道灰袍的身影在夜風裡顯得格外單薄。
一步一步的,走得極其從容。
卻又透著一種不容挽留的決絕，像是踏上了一條早己認命的舊路。
然而，走出幾步後，他忽然停了下來。
沒有回頭，只是側過半張臉，聲音低沉地飄了過來。
“明晚的篝火慶典，你最好別去。”
說完這句話，他便不再停留，腳步聲漸漸輕了下去。
乾瘦的身影很快融入了夜色之中，消失在巷道的拐角處，再無半點動靜。
好像方才那番雲波詭譎的對話，從未發生過一般。
林凡坐在石墩上，久久沒有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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