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永遠消失,我就去。”
字字錐心,冰冷刺骨。
秦箏半垂下眼睛,不想看邵行野受傷碎裂的表情。
她平靜道:“不管你是愧疚,還是餘情未了,亦或是佔有慾作祟,我都不在乎,我有家人朋友陪伴,有自己的人生要過,原本一切都非常好,是你硬要將我拖進泥潭陪你承受千夫所指,邵行野,做人不能這麼自私,也不能這麼噁心,說實話,你一碰我,我就想吐,這病,也是你引起的,真覺得對不起我,就消失吧。”
邵行野臉上血色寸寸消失殆盡,秦箏的冷言狠語,是慢刀子割肉,若說這兩日的相守陪伴,讓他升起些許希望,可這番話,又讓他墜入深淵。
曾獨照他的月亮,不肯給他一點兒光亮。
當年他傷人至深,這一切苦果,如今要嚥下去,真是割得他渾身都在痛。
邵行野強忍喉嚨痠痛,一字未說,默默起身。
不過即便說盡狠話,邵行野還是沒有走,也不讓秦箏離開。
只是他不再開口,沉默地照顧秦箏飲食起居,固執地守在一旁,甚至有時候,就在門外站一整夜。
整個人蕭索頹唐,臉色灰敗,下巴處冒出青色的胡茬,眼下也有長久不睡產生的烏青。
乍一看,比秦箏還像個病人。
秦箏沒有什麼心思和精力再和邵行野爭執,她只想快些好起來,快些讓邵行野去履行消失的承諾。
也許是輸液吃藥異常配合,吃飯也規律健康,秦箏這次生病,沒有預想中那麼漫長難捱。
國慶假期過去兩天,她就只剩下嗓子還有些不舒服,但沒什麼大礙。
秦箏停了輸液,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住幾天。
邵行野在外面敲門,沒了醫生,他進不去,只能一遍遍屈起手指敲擊門板,好半天,秦箏從裡面將門開啟。
秦箏蹙眉:“咱們說好了不是嗎?你怎麼還沒消失?”
邵行野抬起沉重痠痛的眼皮:“你的嗓子還沒好。”
他在負隅頑抗,在做最後的掙扎,試圖延長約定和承諾的兌換期。
秦箏扯了扯唇:“這樣真挺沒意思的,我知道你不想走,誰也管不了,就是報警,你邵大少爺也不怕,所以我只能求你,要是嘴上求不管用,我給你跪......”
“棠棠!”邵行野受不了一向驕傲冷清的秦箏說這種話,他萬般無奈,心酸,卻只能妥協道,“我走,你別生氣,醫生開的藥繼續吃,讓叔叔阿姨陪你去醫院看看耳朵,一日三餐別耽誤,多喝——”
“水”字被猛然關上的防盜門硬生生拍回邵行野肚子裡。
他頭抵著門板喘息,垂在一側的手微微顫抖,身體又傳來熟悉的不安焦躁還有橫衝直撞的鬱氣。
攪得他痛苦不堪。
邵行野又想將煙拿出來,但沒隨身帶著,煩躁地吐出一口氣,正要回隔壁,手機響起。
低頭看到電話號碼,邵行野揉著眉心接起來。
“喂,行野,我回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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