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確,是準備再像以前一樣,裝作不經意地炫耀她和邵行野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深厚情誼。
比如秦箏右手邊的奢侈品店,她隨便說一句,阿野在這給她買過一個直男審美的玫紅色包包,就肯定可以讓秦箏心裡不痛快。
這種話說多了,有時候顧音自己也分不清是真是假,總歸,一切都無跡可查。
可秦箏暗諷意味十足的話,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讓她的卑劣,嫉妒,佯裝的傲氣,在真正的不屑一顧面前,無地自容。
顧音長這麼大,都沒受過這種氣。
其實她有時候想不明白,以秦箏的出身,頂多算是普通人裡比較好的,可和他們邵家比,也是雲泥之別。
她卻沒有秦箏這麼清高,這麼傲氣,這麼高高在上地瞧不起人。
或許,是邵行野給的底氣。
是啊,邵行野為了秦箏,都可以罵她這個姐姐身邊的好朋友們是狗,打狗,還要看主人,邵行野卻沒給她留什麼臉面。
也從來沒有偏愛過她,顧音想問問,朝夕相伴十六年,與秦箏在一起不過一年,就可以將所有的縱容和嬌慣,都給了秦箏嗎?
顧音一遍遍想過,可想不出所以然,她掐緊了秦箏胳膊,素白的手指陷進柔軟的羊絨大衣。
不肯鬆手。
執拗地,和秦箏對視。
秦箏靜靜看著顧音,看懂她今天不說完是不會罷休。
天邊還飄著雨,雨絲傾斜,空氣裡都是霧濛濛的水汽,秦箏聲音也像蒙了一層霧:“你還想說什麼,一次性說清楚吧,說完了,請你們一家三口別再來打擾我。”
顧音仍舊沒鬆手,但低下了頭,目光落在邵安安頭頂的髮旋上,語氣執著又決絕,可聽在她自己耳朵裡,就像在天邊飄著。
那麼不真實。
“其實那天,我聽到的時候也覺得不可思議,還以為阿野沒有完全醒酒,但是第三次做完,他抱著我去洗澡的時候,又很清醒地重複了一遍。”
“他說,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為了氣我而選擇跟你在一起,說他對你有責任和愧疚,可能也有那麼一絲喜歡,但對我有割捨不下的愛,說他夾在中間很為難很痛苦,正好趁著這段時間,彼此都冷靜一些,然後就和你分開。”
“秦箏,從始至終,都不是我在故意挑撥你和阿野,我說的那些,你信也好,不信也罷,都是我和阿野相愛過的證明,是你,介入到我們之間,不管你們在一起的時候,你有多開心多幸福,那都是阿野的責任心在作祟,他跟我說過,既然和你談戀愛,那就應該對你好,換一個人,他也會如此,你只是剛好出現,但並不是特別的,明白嗎?”
一字一句,像釘子敲在人心頭,秦箏緩緩吐出一口氣:“既然你這麼篤定,那現在又來找我是為什麼?是想被理解,還是想在三年後,再炫耀一次,你贏了?”
顧音聽後,抬起頭來,眼眶一圈都是紅的,淚水盈滿眼眶,她雙手都抓上來,帶出哭腔:“我以為我贏了,但是他跟你分開後,又忘不掉你,我們在美國三年,每一次同床共枕我都害怕,怕他睡著了嘴裡喊的不是我,是你,秦箏,你為什麼又要出現,又要來打擾我們?”
秦箏蹙起眉頭,覺得她瘋的厲害,只能用力去推她的手腕,顧音是常年練舞的,她力氣不小,秦箏一時推不開。
邵安安在旁邊嚇壞了,抱著媽媽的腰大哭。
寫字樓下班的男男女女,都好奇地看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