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箏的眼睛很黑,又發沉,裡面藏了什麼意思,邵行野不敢猜,也不想猜。
“我,沒事的話,我關門了......”
“邵行野,”秦箏還是開了口,打斷他的忐忑不安,“你跟我到這裡來,有意思嗎?”
縱然早有心理準備會被認出來,但邵行野還是慌得不知所措,他啞著嗓子解釋:“秦箏,我沒打算讓你知道,真的,我,我就是怕你在這裡一個人會有危險,你別生氣好嗎?我明天就走,不,我,我找車,今晚上就走,行嗎?”
秦箏看他這個樣子,聽他的喉嚨像是粗砂磨礪過,原本平靜的心裡,又莫名來了一股氣,她壓下去:“你在超市聽到我和趙烯說話了,對不對?”
邵行野沉默,不否認。
“兩個人的旅行變成我自己過來,你是怎麼知道的呢?”
邵行野猛地抬了下頭,藏在面罩裡的唇動了動,又無力地閉合,他在秦箏眼睛裡看到一絲失望,一絲懷疑。
是認定了他在背後動手腳。
也是,他前科累累,並不值得信任。
深深地刺痛了他。
秦箏聲音平穩沒有一絲波動:“然後,你想方設法,透過你舅舅那邊的關係,把趙烯調走了?你讓他去當刑警,用前途絆住他的腳步,這樣他就不能和我一起出來旅遊了,我們之間也會產生矛盾分歧,就像你屢次破壞我和別人的相親一樣,對吧?”
邵行野急促又艱難地喘息兩聲,他想解釋,卻又不知道怎麼證明自己,他這次和趙烯調任一事,毫無關係。
一切都是巧合。
一秒一秒過去,他也只是勉強擠出幾個字:“我,我在你眼裡,就是這麼卑劣的人嗎?”
秦箏沒說話,他們在安靜寒冷的夜晚裡,隔著薄薄的墨鏡對視。
她看不到邵行野的臉色,猜也能猜到定然是受傷的,甚至可能還會覺得委屈。
秦箏也知道趙烯調任刑警的事,不是他做的,如果是,邵行野不會來得這麼倉促。
深吸一口氣,秦箏像是做了什麼決定,她朝著院子裡,一個用樹幹做成的凳子走去。
“出來聊聊吧,我有話問你。”
邵行野神經緊繃著,他邁步跟上去又想起什麼,迅速轉身回屋抱了另一張床上的被子和厚毛毯出來。
秦箏彎著腰用手套掃了掃雪,剛要坐被邵行野叫住,邵行野低聲:“太涼了,你坐被子上吧。”
“我會給老闆錢的。”他補充。
秦箏垂著眼沒看他,也沒阻止,邵行野匆匆將被子鋪開,堆了一半在地上,他又將毯子遞給秦箏。
“你用吧,”秦箏穿得多,並不冷,“就幾句話,坐下說。”
木凳很長,邵行野隔了一個人的距離坐在上面,被子隔開積雪,倒不是很冷,他的退燒藥藥效也發作,最起碼能支撐他聽完秦箏的話。
或許,這是他和秦箏最後的一次談話了。
意識到秦箏的平靜不過是徹底不在意,邵行野眼眶發酸,他慢慢摘下墨鏡和麵罩,露出通紅的臉,冷空氣往臉上一拍,說不出到底是難受還是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