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著毯子的十根手指都泛了白,但還是抑制不住在抖。
秦箏看了眼就移開視線,把手放在兜裡,仰頭看天空。
極光和星星都很美,讓她的心情和情緒,都挺平靜的。
“你還記不記得,咱們在雁山上也看過一次星星,當時我說什麼?”
邵行野險些沒有忍住淚水,他以為秦箏會質問他,指責他,然後問他當年的真相,但沒想到第一句,是提起過往。
回憶不代表懷念,只是一種心平氣和的坦蕩。
“你說......說京市的天氣不好,天上都沒有幾顆星星,什麼時候可以去紐西蘭看星空,去挪威看極光,”邵行野幾乎哽咽,“我說等蜜月的時候帶你去......”
當時他們甚至還沒有在一起,尚在一個月的追求期限內,他說完這句話,換來秦箏毫不留情拍在他後背的一巴掌。
眨眼,都五年了。
物是人非。
秦箏自然也想到了當年,他們明明認識不久,卻迅速熟稔,和邵行野在一起的時候,她下意識的行為,都極為放鬆自然。
而現在,她是真的走出來了,再面對邵行野,沒有幾個月前那種憤怒,怨恨,甚至不甘心。
秦箏現在,真沒什麼太大的起伏,她就是覺得邵行野變化太大,這種變化不是外表上的,而是氣質。
她從邵行野身上,看不到一絲一毫當年的影子。
那個驕傲恣意的男人,如此卑微地坐在旁邊,攥著自己的手,努力不去抖,連看她一眼,都不敢。
或許邵行野的沉默,不是她一開始想的那樣,年齡增長,有妻有子,所以變得穩重,而是病了。
秦箏輕聲道:“你記得這麼清楚,那一定還記得在美國你說的話,你說秦箏別再來纏著我了,我們已經分手了,從始至終,我愛的也不是你,而是為了氣顧音,也一定記得,你和顧音在美國三年,還生了一個孩子,而我因為你們,遭受了許多無妄之災,這些,你都記得吧?”
邵行野痛苦地抬起頭,懇求秦箏別說:“棠棠,真相不是這樣,我,我當時......”
他想說他有苦衷,可又感到茫然無力,辯解如此蒼白,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因為做錯了就是做錯了,那些施加在秦箏身上的傷害,都是實打實的疼。
邵行野半晌,只說了句對不起。
如果放在邵行野剛回國的時候跟她這樣聊起以前的事,秦箏可能會很崩潰,也不太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中間經歷了這麼多,求個真相,成全她,也讓邵行野放過自己吧。
秦箏目光仍舊落在遠處極光,聲音堅定又釋然:“邵行野,跟我說說吧,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邵行野呼吸沉重,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跟秦箏能坐在這心平氣和地聊當年往事。
他沒打算暴露身份,所以沒有做過準備,秦箏這麼一問,邵行野腦子裡萬千思緒,都成了一個結。
找不到那根線頭,能將當年的事千絲萬縷地鋪開,告訴秦箏真相。
一個遲來的,無用的,對他們兩人來說,毫無意義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