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沒有停歇的意思。
沈清月在雨中走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渾身溼透，冷得牙齒打顫，才在路邊的公交站臺停下。她蜷縮在廣告牌下，看著車來車往，霓虹燈在雨幕中暈開模糊的光圈。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還是顧澤宇的簡訊：“明天九點，別遲到。記得帶齊證件。”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突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又湧出來，混著雨水流進嘴角，鹹澀得發苦。
一夜無眠。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沈清月站在民政局門口。她換了一套乾淨的衣裳——最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頭髮胡亂紮在腦後，眼眶紅腫，嘴唇乾裂。
九點整，顧澤宇的車準時出現。
他從寶馬車上下來，一身筆挺的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副駕駛座的車門開啟，蘇婉兒踩著高跟鞋走出來，一身香奈兒套裝，手裡拎著愛馬仕包包，無名指上的鑽戒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清月姐，早啊。”蘇婉兒挽住顧澤宇的胳膊，笑容甜美。
顧澤宇皺了皺眉，沒看沈清月，徑直往裡走。
沈清月跟在後面，像條沉默的影子。
離婚登記處的等候區坐了幾對夫妻，有的在低聲爭吵，有的相顧無言。工作人員叫到他們的號，三人走進調解室。
“三位是……”工作人員看看資料，又看看蘇婉兒的肚子。
“辦離婚。”顧澤宇把結婚證和身份證推過去，“協議已經擬好了。”
工作人員接過那份厚厚的檔案，翻了幾頁，眉頭越皺越緊。她抬頭看沈清月：“沈女士，您確定要籤這份協議？這上面的條款……”
“她確定。”顧澤宇打斷，“我們已經商量好了。”
沈清月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工作人員嘆了口氣，遞過簽字筆：“如果雙方自願，就簽字吧。”
筆握在手裡，沉得像塊石頭。
沈清月看著協議最後一頁的空白處，指尖顫抖。她知道，這一筆下去，三年的婚姻，三年的付出，三年的青春，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清月姐，快點嘛。”蘇婉兒嬌聲道，“我下午還要去醫院產檢呢。”
產檢。
這兩個字像針一樣扎進沈清月的心臟。她猛地抬頭，盯著顧澤宇：“孩子……幾個月了？”
顧澤宇避開她的視線：“兩個多月。”
“所以……”沈清月的聲音在抖，“我生日那天，你說要加班，其實是……”
“是陪我去做第一次檢查。”蘇婉兒搶過話頭，笑容得意，“澤宇哥說，要給我和孩子最好的。”
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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