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睜開時，眼裡已經沒有了淚。
她拿起筆，在協議上籤下自己的名字。一筆一劃，用力得幾乎要劃破紙張。
沈清月。
三個字，結束了三年。
工作人員收走協議，蓋章，錄入系統。紅色的結婚證被收回，換來兩本暗綠色的離婚證。
“好了。”工作人員把離婚證遞給他們，“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夫妻關係。”
顧澤宇接過離婚證，看都沒看就塞進西裝口袋。
蘇婉兒挽住他的胳膊，笑容明媚：“澤宇哥，我們走吧。我有點不舒服，想回去休息。”
“好。”顧澤宇扶著她，轉身往外走。
顧母跟在他們身後，臨走前還回頭瞪了沈清月一眼：“記住！以後不許再找我兒子！聽見沒有！”
三人消失在門口。
調解室裡安靜下來。
工作人員看著沈清月，眼裡閃過一絲憐憫：“沈女士，您……還好嗎？”
沈清月站起來，腿有些軟。她扶住桌子，搖搖頭，沒說話，慢慢走了出去。
走廊很長。
她一步一步往外走，聽見身後工作人員低聲嘆息：“造孽啊……”
走出民政局大門，陽光刺眼。
顧澤宇的車還停在路邊，他正小心翼翼地扶著蘇婉兒上車，手護著她的頭頂，動作溫柔——那是沈清月從未享受過的待遇。
車子啟動，駛離。
尾氣噴在她臉上，混著灰塵。
沈清月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本離婚證。塑膠封皮冰涼，硌得掌心生疼。
手機震動。
是顧澤宇發來的最後一條簡訊：“你留在酒店的東西，我讓保潔扔了。房卡和車鑰匙放在前臺，你自己去取。另外，你錢包裡的銀行卡，我拿去還了最後一筆貸款。就這樣，以後別聯絡了。”
她怔了怔，猛地摸向口袋。
錢包還在，但開啟一看，裡面空空如也。所有的銀行卡。信用卡都不見了，連身份證都被抽走——剛才辦離婚時用的，是顧澤宇“好心”帶來還給她的。
現金呢？
她翻遍所有夾層，最後在角落裡摸到三張紙幣。
一張一百，一張二十，一張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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