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這樣隨意地走進來，卻讓整個咖啡廳都亮了起來。
幾個正在寫作業的男生抬起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沈清月沒在意那些目光，徑直走到顧澤宇對面，拉開椅子坐下。
“顧先生。”她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跟陌生人打招呼。
顧澤宇張了張嘴，那句“清月”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喊不出來。
服務生過來，沈清月點了杯美式，然後看向顧澤宇：“顧先生喝什麼？”
“隨。隨便。”顧澤宇說。
“那就兩杯美式。”沈清月對服務生笑了笑。
服務生紅著臉走了。
咖啡廳裡很安靜，只有背景音樂在輕輕流淌，是首英文老歌。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在桌上投下一塊明亮的光斑。
顧澤宇盯著那塊光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這裡，也是這個位置。那時沈清月大二，他大三，她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格子襯衫，扎著馬尾辮，素面朝天，點一杯最便宜的奶茶，能坐一下午聽他講創業計劃。
那時她說：“澤宇，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
現在，他“成功”了。
公司要倒了，房子抵押了，員工鬧事了，銀行催債了。
而她，坐在他對面，穿著他買不起的衣服，用著他看不懂的眼神，平靜地等他開口。
“清月……”顧澤宇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謝謝你……願意見我。”
沈清月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那眼神很淡，淡得像看一杯白開水，一塊玻璃，或者別的什麼沒有生命。沒有溫度的東西。
顧澤宇被這眼神刺得心裡一疼。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在桌下緊緊握在一起，指甲掐進掌心。
“我……”他開口，聲音抖得厲害，“我想跟你道個歉。以前……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跟蘇婉兒……不該逼你離婚……不該讓你淨身出戶……”
他說得很艱難，每個字都像從喉嚨裡硬摳出來的。
沈清月依然沒說話。
服務生端來咖啡，放下，又紅著臉走了。
顧澤宇端起咖啡杯，手抖得厲害，咖啡濺出來幾滴，燙在手背上，他也沒感覺。
“清月，”他放下杯子，抬起頭，眼睛裡佈滿紅血絲，“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但是……能不能……放過我？”
他終於說出來了。
這句話，他在心裡排練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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