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澤宇在辦公室裡坐了整整一夜。
窗外的天色從漆黑到深藍，再到灰白，最後晨光刺破雲層，照進滿地狼藉的辦公室。菸灰缸裡塞滿了菸蒂，有些是他抽的，有些只是點燃了任它自己燒完。
備用手機的電量只剩3%。
他盯著螢幕，通訊錄翻了一遍又一遍，最後停在“秦述”這個名字上。
秦述。
大學時的學長，法學院的高材生，畢業後進了頂級律所，現在是高階合夥人。顧澤宇記得，大三那年，秦述追過沈清月。那時候沈清月還是他的女朋友，秦述追得挺認真，送花。寫詩。在宿舍樓下等，後來被沈清月明確拒絕了才罷休。
離婚後，顧澤宇聽說秦述主動聯絡了沈清月。
現在，秦述是沈清月的法律顧問。
顧澤宇的手指在撥號鍵上方懸了很久。
最後，還是按了下去。
“嘟——嘟——”
響了七八聲，就在顧澤宇以為不會有人接的時候，電話通了。
“喂？”秦述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
“秦學長，”顧澤宇開口，嗓子啞得厲害，“是我，顧澤宇。”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顧總。”秦述的稱呼很正式，“有事嗎？”
“我想……”顧澤宇頓了頓，“我想見見清月。有些事，想跟她談談。”
秦述又沉默了一會兒。
“顧總，我現在的身份是沈小姐的法律顧問。”他說，“如果您有商業上的合作需求，可以透過正規渠道聯絡新月資本。”
“不是商業合作。”顧澤宇打斷他，“是……私事。”
“私事就更不方便了。”秦述的聲音冷了幾分，“沈小姐的私人生活，不在我的工作範圍內。”
“秦述！”顧澤宇急了，“就幫我傳個話，行嗎？我知道她現在只聽你的。你就告訴她，我想見她一面，就一面，談完我就走，以後再也不打擾她。”
電話那頭傳來翻動紙張的聲音。
然後，秦述說：“我會轉達。但她見不見你，我說了不算。”
“謝謝。”顧澤宇閉上眼睛，“我等訊息。”
電話掛了。
顧澤宇把手機扔在桌上，整個人癱進椅子裡。椅子是義大利進口的真皮老闆椅，三年前公司盈利最好的時候買的，花了兩萬多。那時沈清月還說太奢侈，他笑著說：“老闆就得有老闆的樣子。”
現在，椅子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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